清晨。
广市警局。
一辆黑色囚车在一前一后两辆墨绿色的军方越野车护送下,稳稳停在大楼正门前。
周围原本往来的警员脚步都下意识放缓,目光若有似无地投向囚车。
大家心底纷纷猜测,是哪位大佬能享受如此“优待!”
“哐当!”
囚车门被拉开,两名身着作战服的士兵率先下车。
刺眼的光线涌进囚车昏暗的车厢,瞬间照亮了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下车!”
车外传来士兵冰冷的声音。
紧接着,两只有力的手伸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谢长林的胳膊。
谢长林踉跄着被拽出车外,脚刚一沾地,就差一点无力地跪了下去。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谢长林脸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涣散地扫过周围。
这里还是他熟悉的警局大楼。
可那些投来的目光再不是羡慕、谄媚,而是鄙夷和冷漠。
短短一夜时间,他谢长林就从那个人人畏惧的谢少,变成了人厌狗弃的罪囚。
果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 “河西” 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快点走!别磨蹭!”
士兵推搡着,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声。
谢长林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就被架着走进了大楼。
“叮” !
电梯到了负一楼。
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士兵架着他走出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03 号审讯室门口。
看着那灯光下泛着冷光的号牌,死死咬着嘴唇的谢长林,终于撑不住了。
牙齿深深嵌进下唇,淡淡的血腥味没能让他保持清醒,反而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压抑许久的情绪闸门。
昨日萧宇被自己折磨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吱嘎 ……”
沉重的铁门被士兵从里面拉开,一股更浓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不…… 我不要进去……”
谢长林然倏忽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恐的绝望。
他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挣脱士兵的束缚,双手胡乱挥舞,双脚疯狂蹬踹,像是疯了一样。
极度的恐惧,让谢长林挣扎得更厉害了,声嘶力竭地呐喊。
“我是巡抚公子,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放开我!你们不能把我关进去!”
两名士兵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发疯,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闭嘴!”
左边的士兵眸光一冷,抬手就朝着谢长林的后颈狠狠劈了下去,动作快准狠。
右边的士兵也同时发力,一脚踹在谢长林的膝盖弯上。
“噗通!”
谢长林闷哼一声,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膝盖也瞬间失去了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倒去。
可他还没完全倒地,就被两名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拎了起来,直接朝着审讯室里丢了进去。
“砰!”
谢长林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后颈的疼痛和膝盖的酸软让他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哐当!”
铁门重重地关上。
“咔哒!”
落锁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谢长林挣扎着抬眸,模糊的视线里,正好看到房间中央那把铁椅。
正是昨日绑着萧宇的那把。
椅子上似乎还残留着萧宇的血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褐色。
谢长林看着那把铁椅,又想起萧宇奄奄一息的模样。
疯狂地摇着头,他试图驱散那些可怕的画面。
可记忆却像跗骨之蛆,越是抗拒,越是清晰。
他仿佛能听到萧宇当时撕心裂肺的惨叫,能感受到自己当时那种变态的兴奋。
这些他曾以为掌控别人的痛苦是权力的象征,如今,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着他的心脏。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谢长林再也忍不住……
“哇……”
呕吐物混着胆汁,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积成一滩。
谢长林趴在地上,连擦拭嘴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涎水和泪水一起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地面。
可极度的恐惧和不甘,又让他不甘心就这么沉寂下去。
他是谢家的公子,是曾经在广省呼风唤雨的 “谢少”,怎么能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审讯室的角落等待审判?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向前挪。
每动一下,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终于,他挪到了铁门前,双手用力地击打铁门。
“开门!快开门!”
谢长林朝着门外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要见萧逸!我有话跟他说!你们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然,没人回应。
仿佛整个负一楼只有他一人般,静得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声,
“砰砰砰……”
猛烈的敲击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震得他手掌发麻,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依旧不停地敲着、喊着。
“我爹是谢礼平!他是广省巡抚!
你们这么对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礼平一遍遍地重复着最后的希望。
终于……
在嘶吼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谢礼平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噔噔噔……”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