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七日光阴悄然流逝。
这一周,卓凡绞尽脑汁讨高清念欢心,那些平日里被他严令禁止的油炸食品,如今也因怕她生气甩了自己而全然妥协。他一边警惕着上次那神秘人的再度出现暗中追查线索,一边陪着高清念穿梭于家中、街道、小吃街与夜市之间。
尽管心头始终悬着担忧——害怕有人趁机将她带走,但当他看着高清念品尝美食时唇角浮现的笑容或是在摊贩前买到心仪小物件时的满足神情时,卓凡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其实,高清念起初并未真的动怒,不过是想逗弄一下卓凡罢了。
当她目睹对方战战兢兢的样,终于在昨夜松口说出“原谅”二字。那一晚,卓凡辗转难眠,抱着高清念在客厅忏悔自责,滔滔不绝地立下各种保证,直到她沉沉入睡,他仍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然而,这份甜蜜却建立在另一人的痛苦之上。
为了取悦高清念,卓凡每天变着花样烹制她钟爱的菜肴,除了洗澡做饭收拾厨房的间隙外便是寸步不离的陪着,这也直接导致了他整整七天未曾踏足公司一步。
于是,这份压力尽数落在了楚飞凡——那位楚家大少爷肩上。
西斯年怎么也无法拨通夫妻二人的电话,索性甩手不管,把卓凡的工作一股脑丢给了楚飞凡。
楚飞凡闻言,便指着西斯年一顿狂风骤雨般的训斥。骂完不算,甚至还挨了几拳,房间里的花瓶也因此遭殃。
即便如此,西斯年硬是一言不发,只是委屈巴巴的看向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也该出气了,公司就交给你了。”
楚飞凡怎会不知道西斯年是如何想的,然而他听到那个消息时,一时失了智,这才上了西斯年的当。
最终他只能满腹委屈地承担起双倍的工作量。
第八天清晨,挂钟显示七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望着冰冷跳动的数字,楚飞凡已然料到卓凡今日依旧不会现身办公室。他早已厌倦了面对卓凡手下员工时的窘迫处境。
过去一周,除了保利还算恭敬外其他人对他充耳不闻,态度敷衍极了。
以卓凡的性格,若知道楚飞凡惩罚过他的员工,必定会刨根问底甚至指责教育一番。
所以楚飞凡干脆选择眼不见为净,毕竟被扣工资的人又不是自己。
不过尽管烦心事堆积如山,楚飞凡的生活也不是毫无亮色。
每到下班时间与瑞瑞相伴玩耍成了他一天中最放松、最快乐的时刻。
因为这只特殊的小家伙,楚飞凡甚至感到自己的失眠症奇迹般好转了许多。
当然,女医生的日子似乎更加忙碌,她不仅要研发治疗瑞瑞的药剂外还需兼顾内外实践,还要陪它玩闹。
虽然碧儿有时也会前来帮忙,但瑞瑞显然对这个“人造人姐姐”并不买账。
与此同时,冰黎慕仍在持续调查苏小姐之死,无论她如何深入挖掘,线索却始终如薄雾般飘散无踪。
总而言之,该忙碌的人一定会在不同地方忙碌,而不该忙碌的则是闲出屁来。
亿戍公司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冻结。
楚飞凡冷眼盯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员工,指节敲击着文件的沉闷声响在静谧的空间里回荡,犹如他心底压抑不住的怒火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溢出。
他眉头紧锁,语气冰冷:“连整数都能算错,你们如果不想干,现在就立刻滚!”
员工低垂着头,却并非被楚飞凡的言语震慑,而是因为凌晨三点他们还在睡梦中突然被西斯年叫醒,赶来开会时的叮嘱仍历历在目。
楚飞凡心里明白得很,眼前的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下属,更不是他能随意处置的员工。
其中两人年纪比他大出许多,甚至连其中一个的三胎孩子都比他年长三岁。
而此刻站在中间的那个男人,正是内心怨气最深、也最为不服气的一个。
当然,楚飞凡对这一切心知肚明。卓凡手下藏着一位可能比自己生父还年长的人——这种情况下,他本无意多加刁难。
然而,整数计算错误这样的低级失误,实在令人难以忍受。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楚飞凡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胸口的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殆尽,可他无处发泄。
这些人终究不是他的员工,他无法像对待自己员工那样采取强硬手段惩罚他们。
骂他们几句,不过如同对着空气挥拳,除了徒增无力感外,什么也改变不了。
眼见他们只是低头认错却毫无实际行动,楚飞凡眉头紧锁,语调陡然拔高:“全都哑巴了?”
站在中间的男人捏紧拳头,指节微微颤抖,嗓音低沉而带了些许不甘:“非常抱歉,飞凡少爷。”
话音未落,少年猛然拍下桌上的文件,冰冷的命令脱口而出:“我不需要道歉!立刻,马上给我重写!”说罢,他双手撑住实木桌面,身体前倾,一把抓起那份引发争端的文件,狠狠掷向三人。
文件凌空划过,精准地擦过中间那人的脸颊,侧边顺势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细微的红痕。
右侧的男人弯腰捡起文件,剩下的两人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甚至连门都没有好好关上,只随意一摔,发出不算响亮却透着嘲讽意味的声音。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楚飞凡重新坐回椅子上,脑袋重重倚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揉紧蹙的眉心,他大口喘息着试图平复内心的不满。
然而,无论他如何吸气呼气,那股怒火依旧熊熊燃烧,丝毫没有消减的迹象。
他刚抬手想用灵力关门时,一只小脑袋从门缝中探了出来,紧接着一道毛茸茸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楚飞凡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迅速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单膝跪在冰冷的瓷砖上,张开双臂等待着。
瑞瑞摇摇晃晃地迈着步伐,直到触碰到主人温暖的怀抱后才停下。
楚飞凡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转身走向角落里的皮质沙发。
那里原本是为紧急加班设计的小床形座椅,如今却成了瑞瑞的专属领地。
楚飞凡轻轻坐下,将瑞瑞安置在自己刚刚定制不久的昂贵西装上,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它柔软细腻的毛发,嗓音带着少见的宠溺与柔情:“这么早就醒了,今天是怎么啦?”
怀里的小狗甩了甩脑袋,用一双湿润的眼睛注视着他,然后缓慢地攀爬起来,凑近他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用爪子轻轻拍了拍。
楚飞凡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却没有躲开,反而放任它胡闹似的“涂涂画画”。
他伸手想托住它的小脑袋,但瑞瑞似乎并不领情,扭动身体重新爬回到他的膝盖上,在膝盖处转圈徘徊。
这一刻,楚飞凡恍然明白它的意图,一边笑着叹息一边托住它的小屁股,身体稍微挪动,躺在沙发上,再将它稳稳地放回怀里。
瑞瑞眨巴着眼睛,踩在他价值不菲的西装裤面上留下浅浅的印记,而楚飞凡只是淡笑着任由它肆意妄为。
此前因那些所谓“员工”堆积的怒气,竟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另一边,实验密室内碧儿小心翼翼地端着刚做好的辅食碗,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原本乖乖坐在椅子上的瑞瑞竟凭空消失了踪影。
惊慌失措下,她手中的碗“啪”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顾不得收拾,提起裙摆慌乱地朝女医生的方向奔去。
彼时,女医生正专注地调配新的药剂,手中动作精准而稳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碧儿尖锐的叫声如同一道惊雷劈下,令她浑身一震,手里的滴管顿时失控——两滴多余的药水滑落进试管中。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药水剧烈爆炸,浓烟弥漫整个实验室。
当烟雾渐渐散去,女医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原本白皙柔嫩的脸蛋如今漆黑一片,宛若炭火灼烧过一般;那头柔顺飘逸的长发更被炸成了夸张的爆炸头。
她晃了晃脑袋,伸手将发箍扯下,重新戴上,转过身,眉头紧锁,目光凌厉地瞪向面露惶恐的碧儿。
她双手抱胸,语气不满质问道:“碧儿,你是不是没看到我在研发新药?还有,你不给瑞瑞做辅食跑来找我干嘛?”
碧儿张口结舌,愣了一瞬,随即眉飞色舞地喊道:“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女医生脱口而出:“你说什么,我的摇钱树没了?!”
“诶?”
反应过来后,她急忙捂住嘴,尴尬地轻咳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言:“我是说…能让楚少赚大钱的瑞瑞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此刻,碧儿早已无暇顾及她的狡辩,只是颤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我按您给的清单做好辅食,回头一看,小少爷就不见了!”
“别急,小楚少的房间你找过了吗?”女医生冷静地提醒。
“除了您的地方,其他地方我都翻遍了。”碧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女医生单手支着下巴,沉吟片刻,缓缓道:“我一直在这做实验,也没见他来过。”
碧儿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泛红,语气哽咽:“那可怎么办,万一真的找不到小少爷,不管他最后有没有事,主人都会扒了我的皮!”
女医生无奈地挠了挠头,正准备安慰几句,就听到实验室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紧接着,楚飞凡抱着瑞瑞,满脸怒意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女医生,眼神中燃烧的火焰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碧儿和女医生立刻僵住身体,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
少年脚步沉稳却透着压抑的怒火,怀中的瑞瑞时不时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走到两人面前时,他将瑞瑞塞进碧儿怀里,冷漠地挥手让她离开。
碧儿感受到主人那前所未有的阴鸷目光,甚至连瑞瑞似乎也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她不敢多停留,颤抖着接过瑞瑞,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房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分钟后,楚飞凡终于把视线投向了女医生。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揪住她的耳朵,用力一拧。
女医生疼得龇牙咧嘴,一边挣扎着一边狐疑地问:“小楚少,快松手!你这是干什么啊?”
听到她的质问,楚飞凡不仅没有放手,反而加大力度,咬牙切齿地低吼:“我还想问你呢!刚才那场爆炸声你有没有考虑到瑞瑞还在旁边?你搞实验能不能注意点动静?”
“不是我的错!”女医生急忙辩解,“都是因为碧儿找不到瑞瑞跑来吓我,让我分了神才不小心多加了药水引发了爆炸!”
闻言,楚飞凡的动作顿了一下,松开了手,神色复杂起来。
他看着女医生狼狈的模样,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一句话,转身大步离开了实验室。
“小楚少,下次能不能先调查清楚再随便找人算账?”女医生揉着发红的耳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然而,走出实验室的少年步伐明显停滞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甚至隐隐透露出一丝歉意。
加入公司这么多年他从未如此冤枉过一个人,即便有过误会,他也能理直气壮地扬长而去。
可这一次,面对她的时候,他竟觉得心中有根刺扎得生疼。
他摇摇头,决定先把瑞瑞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
至于如何弥补这次错误…他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暂且停下这个念头。
想到这儿,楚飞凡加快脚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另一边,卓凡站在自家别墅厨房中,着手准备早餐。
后半夜他经历了一次反噬,不过这次的反噬相较以往并非那般难以忍受,于是他独自默默承受至天明。
清晨八点半他才起身,原计划去上班可如今却已无意前往。
卓凡突然发觉公司有没有自己似乎都无所谓,这几从保利口中得知,楚飞凡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除了公司几个老油条不服楚飞凡外,再无其他差错。
不多时,鸡蛋饼新鲜出炉。
卓凡嗅着早餐的香气,倒好冒着热气的牛奶,解开围裙放在椅背上,上楼寻高清念。
主卧内,高清念侧卧于床沿,仅露出半张脸庞,一缕发丝垂在半空。
卓凡轻推开门,瞧见这般景象不禁轻笑出声,快步上前隔着被子轻拍她,柔声唤道:“念念,九点了,该起来吃早餐了。”
“嗯~”高清念轻哼一声。
卓凡挑眉轻笑道:“昨天九点半便睡下了,怎么现在还这么困?”
高清念并未回应。
卓凡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体温。
“没发热,念念,你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单纯犯困,我要继续睡。你自去用餐,待会儿我起身再吃。”
“那好,你一会儿务必要下来用早餐。我待会儿要去超市采购,你不要乱走,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清念随意应了两声,卓凡无奈起身独自去吃早餐,关门时特意减轻了力道。
用完早餐,卓凡再次叮嘱,才开车前往超市购置食材。
选购食材时,他思绪飘回这几日高清念的异常之处。
似乎自大前天上午起,高清念食欲不似从前,偶尔用餐还会呕吐,嗜睡情形也愈发严重。
结完账,在返程途中路过一家药店,他记起家中胃药所剩无几便决定去买些。
拿完药,卓凡左思右想依旧未明高清念究竟有何问题。
擎医生与达娜电话又打不通,他什么都不惧,唯独害怕是星辰链鞭致使爱人身体异样。
回到家已经十一点,高清念正坐在餐桌旁慢吞吞地吃着早餐。
卓凡提着东西缓步而入,将物品搁在桌上,拉开椅子落座,柔声道:“念念,你能陪我去趟公司么?”
高清念抬头,满眼茫然。
“亿戍公司有楚飞凡已经不需要我,刘安旭也已返回新加坡,三日后便是卓氏的登山节,我订了明天的机票。此次回新加坡,若无要事便不打算归来。”
高清念放下勺子,抽出纸巾擦拭嘴唇,淡然道:“不是该你去和西斯年讲清楚么?为何让我同你一起去?”
卓凡垂下头,嗓音沉闷:“临行前我想去看看霖霖和恬芯姐,你若不愿便在家等我。”
高清念未作回应,起身离开餐桌。
卓凡呆滞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满是苦涩。
说起来,沈恬芯虽是自杀,可自杀缘由虽非因卓凡却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她又怎会愿意与‘害死’自己闺蜜之人同框去找她呢?
似乎所有人皆是如此。
对于卓凡而言,无论是逝去的前辈、同辈,亦是同辈中年龄长于他者皆因某些缘由陨落,虽非他造成却也脱不了干系。
他深深叹息,端起碗筷,默默朝着厨房水槽走去清洗。
简单打扫之后开始洗菜,刚将菜洗净,高清念穿戴齐整地从楼梯下行。
她倚在门框,沉声道:“花花刚传来消息,让我们去他们家用餐,说是找我们有事。”
卓凡听闻,洗菜的动作停顿,转身望向穿戴整齐的爱人。
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爱人右手中指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上,久久不愿移开。
高清念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看什么看,一直盯着看。”
卓凡轻咳一声,嗓音低哑:“既然他们有事,那过去看看吧。”
高清念点头,坐在沙发上等着卓凡换衣服。
换好衣服,卓凡驱车疾驰向樊书翰的住所。
尽管途中遭遇堵车,但仍在午夜十二点前赶到了他们所在的单元楼。
电梯升至七楼,卓凡找到了107号房,轻轻叩响房门。
樊书翰抱着孩子,满脸愁云地打开了门。
卓凡刚欲开口询问樊书翰为何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屋内骤然传来的震天哭声打断了他的疑问。
樊书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满地转身进屋抱起哭泣的孩子又走了出来。
小男孩终于停止了哭闹,卓凡展颜一笑,伸出双手,樊书翰立即将孩子递到了他的怀中。
“书翰,你叫我们来有什么事?还有,花花姐呢?”
樊书翰眉头紧锁,退后两步,嗓音低沉:“什么都别说也别问,我要去补觉!”说罢,他冷淡地朝房间走去。
卓凡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又将目光转向高清念,轻声道:“念念,花花姐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有没有看清?”
高清念同样疑惑地看向卓凡,点头应道:“她是这么说的,不过花花怎么不在?”
话音未落,廖花琼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走了进来。
卓凡眉梢微挑,将孩子交给高清念,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含笑道:“花花姐,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廖花琼一边弯腰换鞋,一边摆手喘着粗气道:“别提了,孩子的爷爷奶奶突然要去旅游,三天前就把孩子交给我们然后就走了。”
卓凡轻叹道:“那也不必买这么多东西啊,又不是买不到。你刚生完孩子,虽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可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高清念抱着小孩,上前追问道:“再说,你为什么不叫书翰和你一起去呢?他去至少可以开车帮你拿东西。”
“这孩子离不开人,离开一会儿就哭,就好像知道自己被抛弃了一样,我和书翰都要疯了。”
卓凡淡淡勾起唇,目光落在干儿子身上,仿佛回到从前,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柔声道:“孩子都会闹人,别看霖霖很乖,他一岁前也很难带。”
高清念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笑道:“花花,你找我和凡到底有什么事啊?”
廖花琼脱下大衣,随意扔在沙发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就是想让你们帮我带孩子,我们都被折腾得不行了。”
“不行。”卓凡眉头轻皱,毫不犹豫地拒绝。
廖花琼听到卓凡如此果断的语气,狐疑道:“为什么?”
卓凡看了眼高清念,叹了口气道:“我和念念打算明天回新加坡,机票都订好了。让你儿子跟我还有念念一起出国,这事书翰还有你们家人同意吗?”
廖花琼听出了卓凡的顾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笑道:“都商量好了,我们的父母得知是你带孩子,全都赞同。”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的人品大家都了解,闻澈可是你干儿子啊,你就帮我带一段时间吧。”
卓凡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委婉道:“花花姐,万一途中出什么事,我承担不起责任啊。”
廖花琼毫不在意地挥挥手:“飞机失事的概率很小。”
卓凡眉头紧锁,凝视着廖花琼,沉声道:“那万一呢,而且闻澈还分不清爸爸妈妈。”
“毅霖出生时就是你带的,也没出什么事,怎么轮到闻澈你就开始畏畏缩缩了?”廖花琼反问。
卓凡扶额,无奈喊道:“霖霖和闻澈能一样吗?”这话音有点大,吵醒了正在熟睡的樊闻澈。
“哇——”怀中的小男孩立刻哭了起来,高清念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哄着。
卓凡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耐心解释道:“花花姐,我实话告诉你吧,不是我不想带,也不是我偏爱霖霖,而是念念最近身体不好,我再带个孩子去公司,你让我手下怎么看我?”
闻言,廖花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调侃道:“没想到你也会有在意自己形象的一天,明明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在乎。”
卓凡撇了撇嘴,略带羞涩:“因为是你们才无所谓,在新加坡我虽然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长,但也顶着很大的压力。”
廖花琼点头默认,随后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扬声问道:“午饭想吃啥?”
卓凡与高清念对视一眼,默契地扬声回应:“都可以哦。”
午餐过后,卓凡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向樊书翰和廖花琼传授当年与沈毅霖相处时积累的经验。
他的语调沉稳,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仿佛那些过往并非遥远的岁月 而是昨日刚刚发生的故事。
经验传授完毕,他带上高清念,一同返回了公司。
亿戍公司厨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饭香和消毒水味。
卓凡挠了挠头,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正在踮脚擦拭柜门的厨师长:“厨师长姐姐,达娜姐姐她人呢?”
厨师长的动作微微一顿,侧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娜娜前天有事离开了。”
“那我反噬期……”卓凡的话戛然而止,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安。
厨师长似乎早就预料到他的反应,从抽屉里拿出两盒药,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娜娜临走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用法你知道吧?”
卓凡点头,双手接过药盒,低声感谢后便迅速离开了厨房。
厨师长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忽然扬声问道:“诶,你一周都没上班,娜娜不在,可小月月还在办公室,要不要做个检查?”
卓凡的脚步没有停顿,随口应道:“不用,我压根没事。”
厨师长双手叉腰,眉梢微挑,眼底却逐渐染上一抹忧虑。
她看着卓凡远去的方向,胸口突然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她捂着心口在厨房来回踱步,嗓音低哑而颤抖:“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这样沉闷?难道…难道说我又要失去什么了吗?”她的目光落在门口,那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我如今还在乎的…难道连最后都无法守住吗?”
夜幕降临,卓凡和高清念终于回到了家。
高清念懒懒地窝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屏幕的光影映在她的脸上,卓凡轻笑着脱下大衣,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高清念爱吃的水果,还有晚餐需要用到的食材。
他将水果仔细清洗了三遍,动作娴熟地削皮、去核、切块,最后将它们整齐地摆放在盘中,端到了茶几旁。
他蹲下身,柔声道:“晚餐还要等会儿,这些水果我用温水清洗过了,别吃太多哦。”说完,他起身套上围裙,又转身忙碌起来,熟练地开始清洗蔬菜篮里的青菜。
然而,高清念垂眸望着那一盘精心切好的水果,内心并无波澜。
相比这些富含营养的水果,她更钟情于超市里的各种零食,每次路过货架都会忍不住驻足选购。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混合着油香的气味弥散开来。
高清念随手抓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调高了电视的音量。
半小时后,清炒虾仁的香气扑鼻而来,而青菜西红柿鸡蛋面也在卓凡的巧手下简单出锅。
他隔着餐盘将热腾腾的晚餐端上餐桌,语气温柔地唤道:“念念,别看电视了,快来吃饭吧。”
高清念暂停了电视,缓缓起身走向餐桌,坐到椅子上。
她夹起一块虾仁放进嘴里,动作机械般地咀嚼着。
卓凡看着她的侧脸,语气平静却带着些许试探:“念念,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和我一起回新加坡,那你可以回高家。不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高清念放下筷子,深邃的目光抬眸看向他,语气低沉而坚定:“卓凡,你又要抛弃我吗?”
卓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声音里掺杂着委屈与无奈:“我没有…不是你白天不理我的吗?”
高清念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不理你就代表我不去了吗?”
“没有…你去我很高兴。”卓凡连忙解释,话语中多了一丝急切:“那我们后天在回去,明天一起去高家和岳父岳母说明白。”
高清念思索片刻,点头,但随即补充了一句:“不过,恬芯姐那边我也可以和你一起去。”
卓凡愣住了,意外地抬起眸,与她对视。
当看清她眼中的坚定后,他唇边悄然扬起一抹笑容。
晚饭后,高清念慵懒地倚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而卓凡则独自忙碌起来。
他擦桌子、倒垃圾、拖地,动作娴熟。
直到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脱下围裙,轻轻坐到高清念身旁,将头倚靠在她的肩膀上。
高清念微微侧目,语气平淡却透着疏离:“累的话就早点去洗澡,然后休息吧。”
卓凡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再等等,现在放洗澡水还太早,上床也睡不着。”
“可你看起来已经很累了,还是回房间吧。”她的话语依旧冷淡却隐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卓凡没有动,只是伸出胳膊环住了她的腰。
高清念眉头微蹙,伸手抵住他的额头,略带责备地问:“你干什么?”
“没什么,”卓凡语气多了一丝倔强和疲惫:“就是想抱抱你。”
听着他这近乎孩子气的回答,高清念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随后缓缓放下,不再抗拒。
卓凡安静地靠在她肩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似乎找到了某种安心感。
时间悄然流逝,一直到晚上十点,高清念身体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肩膀早已被压得刺痛难忍,甚至连电视屏幕上的剧情也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终于,她开口打破沉默:“卓凡,都十点了,还不起来洗澡睡觉?”
卓凡迷糊地睁开眼,抬手挡住了客厅刺眼的灯光,语气沙哑又含糊:“嗯?已经十点了?”
“你给我坐好,你不睡我还要睡呢。”她语气中夹杂着些许无奈与催促。
卓凡的大脑仿佛自动过滤掉其他信息,只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睡”。
他迅速站起身,拉住高清念的手腕,朝楼梯口走去。
主卧里,卓凡掀开被子直接躺了进去。
高清念双手抱胸站在床边,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不满:“怎么不洗澡?”
卓凡闭着眼翻了个身,闷声道:“不想洗。”
“不过是收拾个厨房,能有多累?平时也没见你这样啊。”她的语调带着几分讥讽,但更多的是疑惑。
卓凡撑着胳膊勉强坐起,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回答:“明天我换床单、洗床单,今天实在不想动了。”
高清念看着他那副赖皮又疲惫的模样,最终只能叹了一口气。
她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垫因她的重量微微凹陷,卓凡立刻翻过身来,胳膊再次搭在她身上却没有睁眼。
昏黄的台灯映照下,高清念静静注视着卓凡熟睡的脸庞,心中复杂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她轻叹了口气,伸手关掉床头灯。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笼罩整个房间,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