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过后。
裴承渊下了朝,来到紫宸殿准备处理今日的奏折。
看着御案上那堆积如山的折子,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一大早还未开始忙,他便觉得已经累了。
长舒一口气,裴承渊坐正了身子,拿起最上面的奏折开始批阅。
没过多久,一名太监捧着一本笺表步入殿内。
来到御前,太监恭声禀报: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命人送来笺表,请陛下过目。”
裴承渊正为奏折上的事情发愁,闻言有些烦躁地开口,“行了,先放那吧!”
宫人悄悄看向赵公公,赵公公上前,伸手接过了笺表,“先下去吧。”
赵公公将笺表放在御案旁的空白处,等裴承渊看完手头的奏折便呈给他。
没想到这一等,便等到了傍晚。
眼看御案上的奏折越来越少,裴承渊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到后面他直接将手里的奏折往案上一扔,有些疲累地靠在椅子上。
赵公公见状,连忙为他斟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陛下,请用茶。”
裴承渊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下肚,心里稍稍舒缓了些许。
赵公公一直暗中打量着他的神色。
旁人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陛下和皇后娘娘成婚已有两个月,至今仍未圆房,两人的关系也不咸不淡的,全然没有做夫妻的样子。
今日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有所主动,虽然只是命人送来了笺表,在他看来已经是示好的迹象,可陛下竟然一整日都没有理睬......
赵公公见这会儿裴承渊脸色好了一些,忙不迭开口,“陛下,今晨皇后娘娘命人送来了笺表,陛下......要不要看看?”
说着,他从桌角拿出那本笺表,递到裴承渊面前。
裴承渊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他偏过头,看了眼赵公公手里的笺表,将茶杯递给他。
赵公公连忙接过茶杯,将笺表呈给裴承渊。
裴承渊打开笺表,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缓缓皱起。
赵公公看着他的脸色,心里越发忐忑。
啪!
裴承渊将笺表扔到案上,面色沉沉。
赵公公吓得一激灵,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可是发生了何事......”
“皇后提的,是先帝妃嫔们迁宫一事。”裴承渊语气沉重。
赵公公了然,“按照我朝惯例,为了新帝后宫和谐,太妃太嫔们是应当迁去别宫。”
这种惯常之事,陛下为何会不高兴?
裴承渊掀了掀唇,“皇后请旨,待晏王伤愈后,命贤太妃跟随晏王就藩。”
赵公公愣了愣,转念一想,心中却愈发疑惑。
贤太妃去了藩地,对陛下反而是件好事,这样陛下就不用担心贤太妃和晏王里应外合谋反,也更好掌控宋家。
裴承渊又何尝不知其中的好处?
可他在意的根本不是贤太妃,而是另一个人......
沉默许久,裴承渊缓缓开口:
“告诉皇后,如今后宫不丰,太妃太嫔们也已住惯了皇宫,这次......不必迁宫了。”
赵公公闻言,心下一惊。
大晏朝建朝以来,还不曾有过这等先例......
不过看着裴承渊阴沉的脸色,他也不好再劝,只得应了下来:
“奴才遵旨......”
翊坤宫。
收到裴承渊的旨意时,姜韫没有丝毫的意外。
夏云芙猜测的没错,裴承渊果然对她有不该有的心思。
莺时低低“呸”了一声,“真是令人作呕......”
卫璇仍旧是一副冷淡的模样,只是眼底冷了几分。
姜韫站起身,缓缓开口,“拿好笺表,随本宫去紫宸殿。”
“娘娘,您去做什么?”莺时问道。
姜韫冷冷勾唇。
“许久不曾和陛下一起用膳,该去尽一尽皇后的职责了......”
膳厅内。
裴承渊刚净了手,正准备用膳,门外有宫人通传。
“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裴承渊挑眉,这个时辰?
该不会啊......是为了迁宫一事来找他算账吧?
裴承渊眉心皱了皱。
见他一直不曾开口,赵公公连忙低声提醒,“陛下,皇后娘娘还在殿外等着......”
裴承渊回过神,冷声开口:
“宣。”
姜韫步入殿内,朝裴承渊福了福身,语气平静无波,“臣妾拜见陛下。”
“免礼。”裴承渊看着姜韫直起身,暗自打量着她的脸色,就见她神色如常。
难道不是来找他算账的?
裴承渊皱了皱眉头,“皇后前来,所为何事?”
姜韫扫了眼桌上的饭菜,淡淡开口,“臣妾之事,待陛下用过御膳后再谈也无妨。”
赵公公很有眼力见地开口,“娘娘可曾用过晚膳。”
姜韫轻扯一下唇角,“一直忙碌后宫之事,不曾用膳。”
听到这话,裴承渊脸色微僵。
怎么还有人比他还要忙......
见她安静地站在旁边,裴承渊沉默一瞬,开口,“既然不曾用膳,那便一起吧。”
“多谢陛下。”姜韫也不同他客气,走到桌边坐下。
莺时站在她身后,规规矩矩地为她布菜。
这是两人成婚以来,第一次共进晚膳。
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一起用饭,裴承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觉得有些不适应,因此也没吃多少。
姜韫饭量不大,吃了几口也便放下了筷子。
两人清口净手,而后沉默地坐在桌边,相顾无言。
赵公公命宫人将桌上的盘子撤下,而后带着宫人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承渊默了默,缓缓开口,“有什么事,便说吧。”
姜韫不欲与他周旋,从袖间拿出笺表,放到了他面前。
裴承渊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果然是为了迁宫一事而来......
“陛下,为什么?”姜韫直接问了出来。
裴承渊有些烦,“朕已经说过了,后宫不丰,若她们迁宫,后宫定然冷清......”
“若陛下觉得冷清,自可再选妃子入宫。”姜韫冷声道。
“朕现在没空想这些。”裴承渊不耐道。
他又不傻,眼下朝堂一个他的人都没有,他要选谁的女儿入宫?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那贤太妃呢?”
姜韫幽幽开口。
“难道陛下就不担心,贤太妃留在宫中......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