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走进殿内,面上带着明显的歉意:
“对不住宜妃娘娘,陛下突然有要紧的事务要处理,今晚的侍寝就......”
宜妃站起身,体贴地开口,“无妨,陛下日理万机,本宫便不打扰陛下了。”
“还请公公多多照顾陛下,务必保证陛下龙体康泰。”
王公公闻言,一脸感激,“宜妃娘娘深明大义,老奴感激不尽......”
宜妃不再多留,带着半夏离开了乾清宫。
王公公望着宜妃离开的身影,暗自松了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感慨:
宜妃娘娘果然是最受宠的妃子,实在是明事理......
回到乾清宫,宜妃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
半夏上前,伸手为她揉捏肩颈,笑着开口,“明日清晨,娘娘侍寝未遂的消息又该传遍宫里了。”
宜妃不甚在意地想笑了笑,“后宫无人在意。”
“娘娘说的是。”半夏应道。
宜妃长舒一口气,想起什么询问,“这几日皇后娘娘身子可好些了?自打从隆福寺回来后,本宫还未来得及去探望。”
其实并非她不探望,而是皇后回宫后便生了病,不肯让旁人去探望,她也只能作罢。
“听宫人说,皇后娘娘身子好些了,今日还去太后娘娘宫里陪着礼佛。”半夏说道。
宜妃点了点头,看来皇后身子已无大碍。
“明日本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多备些补品。”宜妃叮嘱道。
“是娘娘,奴婢晓得了。”半夏应声。
宜妃揉了揉额角,面上露出几分疲态。
半夏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娘娘,可是在为今晚之事烦忧?”
她说的是三皇子面圣一事。
宜妃缓缓叹息一声,“三殿下在陛下心中,果真无可替代。”
三皇子能在禁足之时随意进出,足以表明圣上对其纵容之心,禁足不过是给外人看的而已。
不,与其说是三皇子无可替代,倒不如说是那个女人......连她也不过是个替身而已。
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半夏深深为自己娘娘不值,“若非当年贤妃娘娘出手,此时您已经是四殿......”
“半夏,住口。”宜妃面色一沉,“此事休要再提。”
半夏张了张口,只能应下,“奴婢说错了话,还请娘娘责罚。”
宜妃没有开口,只是望着桌上的烛灯出神。
许久,她喃喃轻语,“说到底,我也没有帮到他什么忙......”
半夏面露不忍,温声劝告,“娘娘,如今四殿下深得陛下重用,宋家在朝堂中也占据上风,戚家俨然已落败......您就不要担心了。”
宜妃原本也是这样想,可今晚三皇子的出现......恐怕会突生变故。
思及此,她的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今晚惠殇帝咳嗽时,那张带了血的帕子......
“明日记得将今晚之事告诉贤妃娘娘。”宜妃吩咐道。
至于四皇子和宋家该作何打算,就不是她能够左右的了。
半夏心中了然,恭敬应下:
“是娘娘,奴婢明白。”
暗夜,皇宫一处偏僻的夹道。
两名太监跪在地上,惊慌失措地看着面前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子,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殿下!今晚之事奴才们什么也没看到,还求殿下放过奴才......”
“是啊殿下!奴才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啊!殿下宽厚仁慈,求殿下饶过奴才们吧......”
跪在地上求饶的两个太监,赫然便是方才在乾清宫寝殿伺候的二人。
夜色浓浓,裴承渊的脸色在黑暗中愈加阴沉可怖。
“放过?”他幽幽开口,“本宫如此狼狈之态被你们看到,你们叫本宫如何放过?”
两名太监抖得更厉害,吓得连话都说不出,脸色煞白,冷汗直冒,跪伏在地上又惊又怕。
噌——
裴承渊倏地伸手,一把抽出身旁侍卫腰间的佩刀,声音冰冷如鬼魅:
“你们说,该从谁开始?”
两名太监吓得连连磕头,其中一人惊恐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呃!”
一柄利剑直直插进他的胸口,他身子一僵,下一瞬便软软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裴承渊从他身体里抽出长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聒噪。”
温热的鲜血还冒着白气,一滴一滴从锋利的剑尖滑落,血腥气瞬间蔓延开来。
一旁的另一名太监已经吓傻了,他张大嘴惊恐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同伴,整个人僵住,脸上没了人色。
见裴承渊重新举起剑,太监猛然回神,跪着奔到裴承渊脚边,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摆。
“殿下!殿下求您饶过奴才!奴才、奴才愿意给您递送消息!奴才整日在乾清宫伺候,只要是陛下之事奴才都十分清楚!还求殿下放过奴才......奴才求求殿下......”
裴承渊闻言,动作一顿。
太监见状心中一松,正要再说什么,“只要殿下想知道的事情,奴才都......”
下一瞬,那柄利剑便狠狠贯穿了他的胸膛。
太监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身子直挺挺朝面前栽去。
裴承渊收回手,很是嫌弃地一脚将太监踢翻,语气十分不屑:
“本宫想要知道什么事情自然有的法子,用得着你来多嘴?啰嗦。”
鞋面上沾了一点血,裴承渊眉头紧紧皱起,渐渐浓烈的血腥气让他很是烦躁。
“走吧,看到这些人就恶心。”
裴承渊嫌恶地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转身离开。
一旁的侍卫上前,抽出插在太监身体里的长剑,抬脚快步跟了上去。
乾清宫。
寝殿内,烛火通明,惠殇帝靠在龙榻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眉宇间难掩烦闷。
“人都杀了?”
他忽然开口,询问一旁的王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