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最忧心的丑闻,已然被彻底掩盖,李二夫人端坐在侧,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安稳,暗自庆幸自己棋走得妙。
不多时,方才离去的丫鬟匆匆折返归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青色医袍、气质儒雅沉稳的中年男子。
男子鬓边微染华发,身姿端正,眉眼沉静肃穆,周身带着宫中太医独有的严谨气场。
正是太医院供职多年、医术高明的张太医。
丫鬟快步上前回话:
“夫人,张太医请到了。”
李二夫人立刻起身,脸上堆起热忱得体的笑意,微微躬身客套行礼,语气恭敬谦和:
“劳烦太医百忙之中移步前来,我这侄女身子突发不适、脉象怪异,府医无能不敢确诊,还请太医费心,代为诊治一番。”
张太医性情沉稳,不多虚言客套,微微颔首示意,语气平淡肃穆:
“分内之事,夫人不必多礼。”
话音落,他不再耽搁,上前两步示意李朔萱伸手。
指尖沉稳落于她的寸口腕脉之上,凝神屏息,细细体察脉象流转。
一时间,全场彻底寂静无声,唯有风吹廊下红绸的轻响,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二人身上,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起初张太医神色尚且平和。
可不过片刻,他眉宇骤然狠狠一蹙,眉头紧锁成一道深痕,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震惊、凝重,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棘手慌乱。
他指尖稳稳搭脉,不动声色地反复细细探察。
确认脉象无误后,缓缓抬眼,目光沉沉地扫向一旁躬身肃立的二房府医。
四目相接的刹那,二人眼神骤然交汇。
张太医一瞬间便洞悉了所有内情!
他心底暗自怒骂一声蠢货!
这等牵扯皇室、足以祸乱朝纲、牵连家族的惊天隐秘,分明是烫手至极的天大麻烦!
这府医胆子极小,自知不敢承担误诊、漏诊的杀身之祸。
便故意推诿搪塞,把这烫手山芋,硬生生踢到了自己手中!
一瞬间,无数权衡在张太医心底飞速翻涌。
他身为宫中太医,执掌皇室宗亲、权贵内眷诊治之责,身份特殊、进退两难。
眼前之人,是当朝三皇子的准侧妃,婚约已定,身份牵扯皇亲宗室,半分差错便是灭顶之灾。
若是今日他看破真相、缄口不言,刻意遮掩隐瞒。
日后李朔萱腹中胎相显露、事态爆发,便是他隐匿不报、渎职欺君。
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满门获罪。
可若是他当众直言确诊,便是亲手揭开皇子未婚私孕、贵女婚前失贞的惊天丑闻!
此事一旦当众曝光,当场掀翻李家颜面、损毁三皇子清誉,动摇皇室声望,朝野震动、人心哗然!
他一个小小太医,夹在皇家与世家博弈之间,无论开口与否,皆是万丈深渊、左右死局!
一念至此,张太医面色愈发沉凝肃重,周身气场冷冽紧绷,沉默不语,进退两难。
全场死寂,无人敢出声打扰。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脉象,绝对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