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柔弱卑微、主动赔罪的模样,瞬间博取了满堂女宾的恻隐之心。
众人本还有几分被惊扰的不悦,此刻尽数消散,纷纷温声开口劝解。
“人吃五谷杂粮,头疼脑热、体虚反胃都是常事,谁也不愿这般失态,不必过分自责。”
“是啊,大喜之日,身子康健最是要紧,快请郎中看看,调理片刻便好了。”
众人温言宽慰,语气温和,尽数偏向示弱的李朔萱。
李朔萱眼底含泪,勉强撑起身子,对着满席宾客团团福身,姿态恭顺委屈:
“多谢诸位夫人、姐姐体恤包容。今日是玉珠姐姐的大好日子,朔萱失态失礼,扫了众人雅兴,实在愧疚。
诸位尽兴饮宴、莫受影响,我身子实在不适,便先行告退,回院休养了。”
说罢,她便欲转身离席,躲开这万众瞩目的难堪场面。
可她刚挪半步,身后便传来温柔却不容推脱的唤声。
是李玉珠连忙起身。
方才席间女眷们的议论,让她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她可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被众人诟病,认定她心胸狭窄,不能容人,对堂妹缺少体恤之心。
她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李朔萱的衣袖,面上挂着端庄和善的浅笑,语气温柔大度,字字皆是得体周全:
“妹妹说的哪里话。你我同是李家女儿,日后更是一同侍奉三殿下的姐妹。
本就该守望相助、彼此照拂,何来失礼怪罪之说?
你身子不适,万万不可随意走动劳顿,安心坐下等候府医诊治,调理稳妥才是正事。”
这番话,说得坦荡温柔、贤良大度,既彰显了自己正妃的端庄气度,又反衬出李朔萱的娇气失态,悄悄拿捏了所有人的观感。
就在二人拉扯之际,二房府医背着随身药箱,步履匆匆快步赶来。
老郎中年过五旬,行医多年,深谙世家宅内门道,上前恭敬行礼过后,便即刻落座,抬手示意李朔萱伸腕诊脉。
他指尖轻轻搭在李朔萱轩寸口脉上,凝神屏息、细细体察脉象。
片刻、两刻、三刻……
时间一点点流逝,府医始终指尖不动、眉头微蹙,沉默不语,神情愈发凝重晦涩。
满堂原本稍稍松弛的氛围,再次悄然紧绷。
李玉珠看得心头焦灼不安,按捺不住出声催促:
“府医!我妹妹究竟是何病症?为何久久不语?莫非你诊治不出病因?”
李二夫人此刻也再度焦躁起来。
方才只想借李朔萱之事转移视线,可看郎中这般凝重沉默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同时也有更强的期待。
她当即正色沉喝:
“速速如实禀来!你究竟诊出什么毛病?何故迟迟不语、吞吞吐吐!不许隐瞒半分!”
被主母连连催促,府医连忙收回搭脉的手指,起身躬身垂首,面露愧色,语气恭敬又惶恐:
“二夫人恕罪,小人学艺不精,不敢妄断病症!”
他行医多年,最是擅长调理风寒体虚、脾胃失调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