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再犹豫,迅速将憨憨牛牵到更远处背风的大树后拴好,安抚它安静下来。
储备粮也在苏雨棠的轻声命令下,伏低身体藏在牛腿边。
李知远拉着苏雨棠,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处下风视野好的灌木丛后隐蔽下来。
夕阳的金辉渐渐染上橙红,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朦胧。
洼地里的公鸡依旧警惕地踱步,母鸡则带着小鸡仔在附近啄食着草籽和小虫,发出细碎的“唧唧”声。
随着光线越来越暗,鸡群的活动范围开始收缩,明显有了归巢的迹象。
终于,在最后一线天光即将消失前,那只公鸡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振翅而起,扑棱棱落在了洼地边缘一棵橡树离地约两米高的粗壮横枝上。
它左右张望,目光扫视着渐渐昏暗的林地。
紧接着,母鸡也发出低低的呼唤声,护着小鸡们,连飞带跳地落到了公鸡下方的一根离地不到一米的分叉枝干上。
八只毛茸茸的小黄球跟在后面,钻进母鸡温暖张开的翅膀下,只露出几个小脑袋,很快安静下来。
母鸡将腹部紧贴着树枝,翅膀微微拢起。
“看到了么,”李知远低声对苏雨棠说道:“看来那就是它们过夜的地方了。”
苏雨棠点点头,在灌木的隐藏下,小心地打量四周的环境,好让自己能帮着李知远记录地点。
目标锁定,两人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退后,直到远离洼地才直起身。
迅速解下憨憨牛,牵上储备粮,他们快步朝着营地赶去。时间紧迫,他们必须在午夜前准备好工具并返回。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把亚麻秆卸下来之后,并没有着急处理,而是直接放在了阴干棚中。
李知远把背篓里的亚麻秆和工具全部都掏了出来。
“晚上我和你一起去!”苏雨棠先李知远一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然以李知远的性格,多半不会让她在半夜的时候外出。
果不其然,李知远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雨棠,夜里林子太黑,路不好走,未知的危险也多...”
“我知道!”苏雨棠目光坚定,打断他:“正因为危险,我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两个人互相照应更加安全。”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储备粮,“我们有它警戒。抓鸡多个人手也更方便,万一惊飞,两人围堵总强过一人。相信我!”
月光映亮她倔强的侧脸。李知远明白她心意已决,想着有自己在旁总能护她周全。
最终,他妥协道:“但必须跟紧我,听我指挥,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绝不能逞强。”
“嗯!一定!”苏雨棠如释重负地笑了,“快,准备笼子!”
“来不及做笼子,”李知远迅速拿起腾空的背篓,“用这个!垫上干草防撞伤,盖住口就行。”见苏雨棠跃跃欲试,他补充道:“我来弄,你去准备晚饭。”
看见已经达到目的,苏雨棠也不再纠缠,转身走向土坯房准备晚饭去了。
等苏雨棠做好晚饭,李知远把两个背篓里面垫上了一些干草,上面加了一个简易的盖子。
晚饭后稍作歇息。晚上九点半刚过,两人便带着相应的工具离开了营地。
李知远背着垫好干草的空背篓,手持火把,【环境感知】全力铺开,如同无形的探照灯扫描周围的环境。
苏雨棠紧跟在他身后,同样背着一个空背篓,手里紧握着工兵铲,既是工具也是武器。
储备粮则无声地穿梭在两人前方,鼻子不断抽动,履行着它斥候的职责。
他们循着下午的路径,在月朗星稀的林间快速而安静地行进。
刻意放轻的脚步下,枯叶只发出细微沙沙声,虫鸣与远方夜枭的啼叫更衬出林间寂静。
借着清冷月光,苏雨棠勉强能辨清稀疏林地间的地形。
时间流逝,林间的夜行动物开始活跃,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不明兽吼或近处小动物窜过灌木的悉索声,每一次都让苏雨棠的心提起来,又被李知远沉稳的手势安抚下去。
终于,在月亮升到中天之时,他们再次接近了那片洼地。
李知远停下脚步,示意苏雨棠和储备粮隐蔽。
他闭上眼,全力展开【环境感知】,如同无形的波纹扫过前方的洼地和那棵树。
“还在!都在树上。”他凑到苏雨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兴奋,“公鸡靠近树干的高枝,母鸡在低枝,小鸡都在它翅膀下,睡沉了。”
苏雨棠屏住呼吸,点点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李知远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按计划,我去捕捉,你在我身后拿着背篓接应,动作要快、要轻。
储备粮,警戒四周,如果有别的野兽靠近,低吼示警,但别冲出去!”储备粮喉咙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咕噜”声,表示明白。
李知远像是一个老练的猎手,没有选择直接走向橡树,而是借助边缘的灌木作为掩体,以一种近乎爬行的姿势,绕着圈向目标橡树极其缓慢地移动。
苏雨棠紧随其后,虽然身体素质赶不上李知远,但是她更加的细心,每次爬行的时候都会试探是否有松动的物体,避免发出任何的声音。
距离在无声中缩短。十米...五米...三米...两米半...
李知远摆摆手,示意苏雨棠不要动,自己则是在橡树树干后面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集中在【环境感知】上。脑海中,母鸡温暖的羽翼下,那八团毛茸茸的小生命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母鸡的头埋在翅膀里,呼吸均匀。高处的公鸡似乎也放松了一些警惕。
就是现在!
李知远意念高度集中,精神力化作了九双极其轻柔的手。它们精准地“捧”住了熟睡的小鸡崽和母鸡,动作轻缓得如同托着一片羽毛,一丝风都没有惊动。
他小心地绕过树干,来到母鸡附近,把背篓一点点地靠近它们,同时背对着苏雨棠和跟拍球,小心且平稳地将八只小鸡崽和母鸡一起“托”了出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绝对的寂静中,快得不可思议。
当母鸡似乎因为身下陡然一空而本能地动了一下翅膀时,它连同八只小鸡已经像被无形的传送带平稳送进了背篓中,李知远顺势将盖子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