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万多人,都失败了。”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两人紧握的手,“知远……我们……能挺过去吗?”
他将苏雨棠冰凉的手握得更紧,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颤抖的身体用力揽入怀中,让她的脸颊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黑暗中,两人紧紧相拥。
苏雨棠的呜咽被压抑在李知远的衣襟里,肩膀不住地耸动。
李知远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的恐惧和无助。
等苏雨棠的情绪稍微发泄了一下之后,他才开口道:
“听见了吗?”李知远的声音在苏雨棠头顶响起,低沉异常清晰,“储备粮的呼噜声。”
苏雨棠在他怀里微微一滞,抽泣声小了些,下意识地侧耳倾听。
果然,厨房的土灶旁,传来储备粮均匀安稳的鼾声,间或还有一两声满足的梦呓般的轻哼。
“憨憨牛这个时候应该在反刍,”李知远继续说着,声音平稳,“野猪幼崽在打呼……还有兔舍那边,那些怀孕的母兔,肚子里的崽崽,都在安稳地睡着,等着出生……”
他每说一句,苏雨棠紧绷的身体就放松一丝。
这些熟悉的、代表着生机和希望的事情,一点点驱散着笼罩在她心头的恐惧。
“808人……”李知远重复着这个数字,语气不仅仅是沉重,更是带着一股决心,“这个数字,很残酷。它告诉我们,这个‘游戏’比我们想象的更血腥。但也告诉我们一件事——”
他稍稍松开怀抱,双手捧住苏雨棠泪痕未干的脸颊,让她在黑暗中与自己对视,尽管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却也能让苏雨棠感受到那份郑重。
“我们,还活着。而且,我们活得很好。”
他语气稍顿,“我们有营地,有食物储备,有武器,有伙伴,还有彼此。最重要的是,我们熬过了六轮,一次比一次更快,一次比一次更从容。”
他的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接下来,我们只会生存得更好,直到两年之后!”
苏雨棠透过朦胧的泪眼,努力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轮廓。
李知远话语中的力量像一块沉稳的磐石,将她摇摇欲坠的心一点点稳住。
是啊,他们活下来了,而且活得比她想象的要好的多。
他们有坚固的营地,有日益丰富的产出,有越来越熟练的生存技巧……还有肚子里揣着崽的兔子、野猪幼崽以及憨憨牛,这些是他们的希望。
他重新将苏雨棠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声音放缓,“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们终将回到文明社会!”
苏雨棠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话语中传递出的磅礴意志,心中的恐惧和彷徨终于渐渐平息。
她闭上眼,反手紧紧回抱住他。储备粮的鼾声、远处瀑布的轰鸣,此刻都成了安宁的背景音。
“嗯……”她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虽轻,却不再颤抖,“活下去……我们一起。”
黑暗中,两人相拥无言,但紧贴的身体传递着无声的誓言。
新的一天,依旧会来临。
而他们,已准备好迎接更残酷,更是充满希望的未来。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营地内,李知远站在冶炼棚前,目光落在冶炼棚角落堆积的矿石和旁边破碎的黏土炉体上,眉头微蹙。
刚刚喂完一众牲畜的苏雨棠来到了他的身边,“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李知远指着那堆炉渣和碎裂的黏土块,“之前的临时炉子效率太低,每次炼铁都得重搭重拆,太耽误功夫。我们需要一个坚固耐用的冶炼炉,一次建好,能反复使用。”
苏雨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深有同感:“确实,拆拆建建浪费了不少时间。你想怎么做?用石头?”
“嗯!”李知远点头,“这次要用石头做基座,黏土砖做框架,炉壁用黏土混入更多细沙和碾碎的陶片粉末,增加耐火性。
炉膛内部要抹得更光滑,减少铁渣附着。
最重要的是,”他走到之前炉子的位置比划着,“炉体要加厚,保温更好,还得在侧面开一个专门的出铁口和渣口,这样取海绵铁就不用每次都把炉子砸烂了。”
“听起来很好啊!”苏雨棠估算着,“石头和黏土砖我们有现成的,黏土和陶粉也不缺。就是费点力气和时间。”
“值得投入。”李知远语气坚定,“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是以后炼铁就能节省很多的时间,这对我们以后探索更多的地方很重要。”他脑海中闪过地图上那四个未知的标记点。
“那还等什么?”苏雨棠被他的计划鼓舞,“今天就开始?我帮你。”
“好!”李知远看她此时的情绪已经完全摆脱了昨晚的恐惧和失落,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消散了。
他点点头,指着冶炼棚旁边的空地:“就在这儿建。先清理地面,然后垒石基。”
两人说干就干。李知远去营地外搬运一些平整的石块,苏雨棠则用藤筐运来黏土砖,并在李知远的建议下把之前的冶炼炉土渣敲碎碾成粉末。
储备粮也没有闲着,摇着尾巴在周围跑来跑去,偶尔帮忙叼起一根小木棍。
李知远先在地面上挖出一个一个直径约一米、高约三十公分的圆形地基,用石块垒出基座,确保稳固平整。
然后才在石基上用黏土砖开始砌筑。他砌得很仔细,每层砖都用混合黏土粘合、找平。
“炉膛内径大概五十公分就够,”李知远一边砌一边解释,“高度做到一米八左右,上面收口,旁边加一个平台,方便加料和观察火候。”
苏雨棠在一旁负责递送材料和调制黏土。
和之前的竖炉在构造上没什么区别,进风口、出料口全部都有。
唯一麻烦的地方,就是炉膛内部的处理。
李知远将混合黏土加水调成更细腻的泥浆,用手仔细地涂抹在炉膛内壁,一遍遍抹平、压实,确保表面尽可能光滑,减少铁渣粘连。
这项工作需要耐心,苏雨棠也上手帮忙,两人配合默契。
“顶部我们做一个活动的盖板,”李知远比划着,“用黏土砖和黏土做,留几个透气孔,控制进风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