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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玛洗干净最后一只药碗,走出厨房时,吴邪还趴在梨花木桌上,手里举着放大镜,眼睛快贴到那张泛黄的地图上了,脊梁骨弯得像只虾米。

“吴邪,该休息了。”白玛语气里带了点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你这身子,熬不得夜。”

吴邪头也没抬,手指在地图上戳了戳:“马上,白玛阿姨,就差一点点……”

话音未落,他突然“嚯”地一声蹦起来,手里的放大镜差点甩飞:“找到了!我找到了!”

“啥找到了?”王胖子正窝在沙发里剔牙,闻言像被针扎了似的弹起来,几步凑过去,脑袋恨不得跟吴邪挤在一块儿,“哪呢哪呢?是不是那南海王地宫的入口?”

吴邪把地图往电脑屏幕上一贴,指着其中一块被红笔圈住的区域:“你看这山形走势,再对比这张卫星照片——这地方,跟传说里的坐标对上了!”

他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咧到耳根,刚才喝药的苦相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胖子一拍大腿:“得嘞!那还等啥?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嘴上带着点装出来的犹豫,脚却已经在原地跺了两下,活像只急着出栏的小猪,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张麒麟一直靠在窗边没说话,这时忽然转头看向白玛,轻轻喊了声:“阿妈。”

白玛会意。吴邪的药还没凑齐,这一路奔波,指不定又要损耗多少元气。

她看向吴邪,语气平静却笃定:“我跟你们一起去。”

张麒麟沉默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盘算着,南海王地宫凶险,让阿妈留在地面的营地,应该不会有危险。

然而这“安全”的念头刚落,第二天一早,吴山居的院门就被人“哐哐”砸得震天响。

“谁特么是吴邪?给老子滚出来!”一声粗嘎的吼骂穿透门板,带着股子混不吝的嚣张,“今天不卸你一条胳膊,老子就不姓黄!”

白玛正帮着收拾背包,闻言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吴邪。

这孩子眉眼清秀,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看都不像会惹事的样子——难道是外面看着乖,实则藏着一身反骨?

吴邪被白玛眼神看的也是一脸懵,嘟囔:“这怕不是找错人了吧?”

胖子却咂了咂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该不会是黑瞎子那老东西惹来的麻烦?”

话音刚落,院门“砰”地被撞开,七八个穿着花衬衫的壮汉涌了进来,个个胳膊上纹着青龙白虎,为首的人扫了圈院子,最后把目光锁在吴邪身上:“别以为不戴墨镜,我就认不出你。”

一说墨镜白玛就想到了黑瞎子,刚胖子说黑瞎子惹来的它还不信,这下看来真是了。

吴邪还没来得及应声,就见胖子猛地把他往张麒麟身后一拽,自己则嬉皮笑脸地往前凑:“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给吴邪使眼色,嘴型无声地比着“跑”。

刀疤脸哪吃这套,眼一瞪:“少废话!把人交出来!”

就在这时,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住白玛的胳膊——吴邪架着左胳膊,胖子扛着右胳膊,跟抬轿子似的就往院外冲。

“白玛阿姨快走!”吴邪喊得急,脚下差点拌到门槛。

白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懵了,下意识地回头看,就见吴邪和胖子齐刷刷地指向张麒麟,异口同声地对刀疤脸喊:“他!他就是吴邪!”

白玛的瞳孔瞬间放大——这俩孩子,居然这么坑队友?!

“小官!”她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担心。

“别担心白玛阿姨!”胖子一边架着她往停在巷口的车跑,一边回头喊,“小哥收拾他们,汗都不带出的!你就瞧好吧!”

白玛被塞进后座时,还扒着车窗往后看。

就见张麒麟站在院子中央,刀疤脸那帮人刚冲上去,还没看清动作,就接二连三地飞了出来,有的撞在院墙上,有的摔进花坛里,惨叫声此起彼伏,跟放鞭炮似的。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刚才还嚣张得不行的壮汉们就全躺地上了,个个抱着胳膊腿哼哼,再没一个敢抬头的。

张麒麟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反手关上院门,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掸掉了几粒灰尘。

等他坐进后座,白玛才松了口气,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没事吧?没受伤吧?”

“没受伤。”张麒麟摇摇头,声音依旧平淡,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俩家伙,每次都来这手。

吴邪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着张麒麟,嘿嘿笑了两声:“小哥,还是你厉害!那人刚才脸都白了!”

胖子在后座拍着大腿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人!就这帮虾兵蟹将,还不够小哥塞牙缝的!”

白玛看着这仨人,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原本以为吴邪是乖孩子,张麒麟是闷葫芦,胖子是热心肠,现在看来——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白玛靠在椅背上,听着胖子兴奋地讨论南海王地宫的事,看着张麒麟望着窗外的侧脸,很难想象,张麒麟跟这两个,能把她架着跑的活宝是好兄弟。

车子驶上省道时,晨雾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白玛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感觉车身晃了一下——不是路面不平的颠簸,更像是猛地加速后的惯性。

“咋了这是?”她转头问胖子,却见对方正盯着后视镜,眉头拧得紧紧的。

吴邪也探着脖子往后瞅,胖子嘴里啧啧有声:“嘿,还真跟上来了。”

白玛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起早上那群追来的壮汉:“是早上那些人?”

“不是。”胖子摆手,指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轿车,“你看那车牌,还有那开车的架势,八成是二叔的人。”

“吴邪二叔?”白玛愣了愣,放下心来,“那不是亲戚吗?跑什么?”

她话音刚落,胖子脚下又猛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差点把她头磕在前挡风玻璃上。

白玛赶紧抓住扶手,一脸茫然地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人——不就是见个亲戚吗?至于跟见了债主似的?

“您是不知道,”胖子一边猛打方向盘超车,一边解释,“咱这位二叔,那可是狐狸里的狐狸,属算盘的,走一步能算十步。他这时候追上来,指定没好事,要么是想掺和咱这趟活儿,要么就是来查岗的!”

白玛听得云里雾里。亲戚之间互相照应有什么不对?她看着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车速快得惊人,显然是冲着他们来的。

“可他毕竟是你二叔啊。”白玛还是觉得不妥,“要是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好好说?”胖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玛阿姨您是不知道,咱二叔那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真停下来跟他‘好好说’,保准被他三言两语套出咱要去哪,到时候他老人家一声令下,咱这趟活儿就别想干了,说不定还得被押回去相亲!”

吴邪在旁边点头,显然是被“相亲”两个字戳中了痛处。胖子猛踩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似的往前冲,两旁的树影都连成了一片绿线。

白玛被晃得有点晕,看着这俩跟逃命似的家伙,又看了看后座一脸平静的张麒麟——仿佛车外的追逐战跟他没关系。

“小官,”白玛忍不住问,“他二叔……很凶吗?”

张麒麟抬起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吐出三个字:“很厉害。”

这评价倒是中肯。白玛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越野,忽然有点明白这俩小子为什么要跑了——大概是怕被那位厉害的二叔看出什么端倪,尤其是吴邪这病还瞒着家里。

“那也不能这么开啊!”白玛看着车速表指针快指到一百二,吓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慢点!安全第一!”

胖子哪肯听,嘴里喊着“放心吧阿姨,我这技术,秋名山车神见了都得递烟”,手上还在猛打方向盘,硬生生从两辆货车中间挤了过去,吓得那车按了一路喇叭。

吴邪在旁边帮腔:“没事的白玛阿姨,甩开他们就好了,二叔的人不敢在国道上太放肆。”

话音刚落,后面的越野突然加速,猛地超到他们前面,然后一脚刹车,硬生生把路堵了个严实。

“我靠!”胖子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子堪堪停在黑色轿车后面半米处。

白玛被惯性甩得往前一冲,幸好系了安全带,不然非得撞破头不可。

她捂着胸口还没缓过神,就见黑色轿车上下来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二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