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梅林拿来的伤药和绷带还剩下了一些,沈宁一言不发的将西索的伤口处理干净,洒上药粉,手法娴熟的缠上绷带。
西索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低声问:“你在生气吗?”
沈宁垂着眼睫,一圈圈将绷带缠得很完美:“依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战斗力,那个人不应该能伤得到你。”
西索的眼中闪过心虚,嘴唇来回的抿了又抿,偷眼看了沈宁好几眼才出声:“我是想着,如果我受点儿伤,你因为不忍心……再一次将我带回来的机会大一些。”
他也知道这种行径十分卑劣,越说越小声,头也深深的垂了下去。
沈宁将绷带系出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左右端详了一番,放开了他的手:“那你成功了。”
西索再三观察他的神情,悄悄往前蹭了一点,试图解释:“我回来,找不到回古堡的路,只能在附近转悠着碰运气。
好不容易看到了你,我还变成了让血族讨厌的样子,我只是一时……”
沈宁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转开了话题:“你回族中要处理的事做完了?”
西索点了点头:“我做了新狼王。”
沈宁抬起眼来。
西索被他这样看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渐渐开始泛红:“狼人族崇拜强者,我只有坐到最高的位置上去,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没人敢管我,也没人再对我指手划脚。”
沈宁的唇边露出一丝浅笑,又很快隐去了:“既然你有这个实力,从前受排挤的时候,没想过争一争吗?”
西索轻轻叹了口气:“从前不想,做狼王很麻烦的,而且他们虽然都不喜欢我,却打不过我,我并不会吃亏,习惯了一个人,日子不难过。
那一次……是我最信任的朋友反咬了我,我又被围攻,才会受伤。”
沈宁的眼睫轻颤,伸手在他的头上轻轻拍了拍:“那现在的狼王大人,你不在族中好好待着,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西索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你说过,如果我想回来,你会放我进来。”
沈宁轻挑了下一边眉梢:“唔,我是说过。”
西索再次向前蹭了一段距离,膝盖轻轻贴在了沈宁的腿上,语气轻轻的:“卡修斯,我想留下来,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他说着,语气变得沮丧起来:“我本来是想很好看的出现在你的面前,让我们有一个浪漫的重逢的,可是却被我搞砸了……”
说到这个,沈宁也有些想要叹气了:“倒也不怪你,今天的事,我也很意外,我的古堡附近,实在是不常被驱魔人踏足。”
谁知道今天这么赶巧就遇到了。
本来沈宁是猜测着某条鱼狗应该快回来了,怕他找不到路进来,想着出去走一走,要是遇到了就顺便把人领进来。
运气好的是第一次出门就碰到了在附近乱转的鱼狗。
运气差的是本该人迹罕至的地方居然正好有一个驱魔人小队路过。
路过就算了,今天是个好日子,沈宁没打算为难他们。
可是哥儿几个想拿他冲业绩,连话都没问一句,上来就动手,还是下死手,这就很让人无奈。
难道他们就不怕误伤了普通人类吗?
不过不管他们怎么想的,这一动手,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他的狼人果然就坐不住了,一激动把完全战斗形态都给干出来了。
于是导致了他们的重逢场面变得不太浪漫。
让沈宁没想到的是这条臭鱼居然在情急之下使了个昏招,打算用苦肉计增加混进古堡的几率。
西索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细细看了看包扎好的伤处,又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笑得很羞涩:
“你心软,看到我受了伤,就会把我捡回来,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也是。”
他说着,又担忧起来:“可是你这样善良是不好的,万一有人想要利用的你的善良去伤害你……”
沈宁一听这话头儿就知道他又要念起来了,赶紧抬手让他打住:“没有人能利用得了我的善良,我也并没有‘善良’这种美好的品质,别操心了。”
西索完全不认同他的话:“怎么会?你的心比融化的奶酪还要柔软。”
他又将自己的手臂抬起了一些:“这就是证明,你连一个狼人都会救下来,实在是太过于心软了。”
此时的沈宁已经再一次被挤到了沙发的边缘,不得不交叠起双腿节省空间,他深深的叹气:“你累了,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吧。”
西索想说他不累,但不想被沈宁认为他很叛逆,于是听话的站起身,满眼不舍的看向他,并没话找话:“难道我的房间还在给我留着吗?”
沈宁抬眼看了看他,再次轻叹了一声,站起了身,率先朝前走:“走吧。”
西索眼睛一亮,快步赶上,走在他的身边,由衷感慨:“你真的太过于善良了。”
沈宁没理他。
进了房间,沈宁找了块防水布将西索的手臂包了起来,将人赶进浴室:“去洗。”
西索连忙闻了闻自己的胳膊,并没有闻到臭味,这才放下了些心,听话的进了浴室。
沈宁去翻了一件自己的衬衫丢到浴室门口的架子上,并出声提醒:“衣服。”
浴室的水声一停,门被拉开一点,一条湿漉漉的手臂伸了出来,精准的摸到了门口的架子,抓住衬衫缩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里面的水汽争先恐后的涌出来,给整个房间都带来了一点潮湿的气息。
坐在一边小沙发上的沈宁的抬头,顿时愣住了。
只见西索全身只穿了沈宁丢给他的那件衬衫,下摆堪堪遮到了大腿根,不仅如此,领口还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皮肤和半截锁骨。
长长的银发半干不湿的搭在肩上,两边散下来的部分遮住了小半张脸。
这么一身装扮站在那里抬头看过来时,不像大灰狼,倒像大白兔。
沈宁来回扫视了他两眼,头疼欲裂:“怎么穿成这样?”
西索的表情很无辜:“你没有给我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