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焚灵之主已经开始动手。
他竟是从自己体内,生生扯出一团漆黑、扭曲、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触手状物质!
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与邪神污染如出一辙。
甚至比寻常玩家所遇到的更加粘稠更加浓郁更加恐怖。
若是玩家真的遇到这等程度的污染,只怕微微的一丝一毫便足以将之变成恐怖的怪物。
原来,这许多年来,焚灵之主将自己封印于焚灵城,并非是单纯为了修养,更多的是为了镇压这团自身体内剥离出的恐怖污染源!
当年,“至高”之所以决然分离所有负面,正是因为污染已侵入神性核心,无法逆转,才不得已而为之。
但这等隐秘,他绝不能对外言说,只能借口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
很快,天平两端完成了置换——神性落入焚灵之主体内,而那团污染源则被天平吐出,落入了那个即将融合的世界碎片当中。
顿时那块世界碎片中传来凄厉的惨嚎,不知道有多少生灵惨遭污染的荼毒。
焚灵之主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收起天平,撕裂空间,直接传送回了陆剡剡的营地。
恰在此时,陆剡剡也刚从焚灵城归来。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微微一怔。
一股微妙的变化,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陆剡剡身上,携带着一个来自焚灵城的、冰冷的智脑气息;而焚灵之主身上,则多了一缕精纯无比、令人心悸的神性光辉。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心照不宣。有些秘密还是不揭穿的好。
“你回来了?” 陆剡剡率先开口,语气如常。
“嗯,简单走了几个地方,看了看风景,回忆了一些过往。” 焚灵之主随意地拍了拍衣袖,仿佛只是出门散了个步,“顺便,将答应你的事完成。”
这话听起来好似是焚灵之主在用心讨好陆剡剡。
可后者却是知道,对方这是在提醒他,天平还没用完,金毛的麻烦我已经帮你解决了,算作利息。
陆剡剡内心一动,如果金毛被解决,那么作为签订战争的一方代表,这场战争是不是便可以宣告结束了,自己可以收割利益了。
但焚灵之主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吃了一惊。
“出了点差错,遇到一位老友,我将金毛交给了她,放心,他今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陆剡剡更诧异了,能被焚灵之主称呼为老友的会是谁?
就在陆剡剡愣神的工夫,焚灵之主已一步迈出,身影融入焚灵城的阴影之中,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语飘散在风中:
“那架天平,我还要借用些时日。你若有急用,可随时来城中寻我。”
陆剡剡的心思瞬间被拉回到那件神器之上,不禁暗自嘀咕:“这神器……现在还算不算是他的?怎么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呢?”
可转念一想,打又打不过,人家还一直守礼相助,讲明了是借,你要用随时可以拿走,自己实在挑不出半点毛病。
罢了,既然如此,就先放在他那里吧。
当务之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陆剡剡收敛心神,加快脚步,来到了那座巍峨的工业雄城跟前。
在咨询了刚从焚灵城带来的“智脑”后,他带着老陈径直走入城市中心。这里原本也有一套简陋的控制系统,但粗糙得如同石器时代的产品。
两人忙活了整整半天,对系统进行了一番大刀阔斧的改造,勉强将其升级到能容纳智脑接入的规格。
当智脑被正式安置到位的一刹那,陆剡剡只觉整座城市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无数数据流在其中奔腾,冰冷的钢铁似乎拥有了生命。
老陈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第一批工业机器人控制权限,全数移交给了智脑。紧接着,海量矿石资源被填入熔炉与生产线。
智脑启动,顷刻间,第一批由它直接指挥的高精度工业机器人下线了。那流畅的动作、精密的配合,与之前玩家粗糙的机甲相比,简直如同神造与凡物的差距!
一台台机器人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蜂,开始了改造城市的工程。原本粗犷的蒸汽管道被更高效的能源线路取代,杂乱的厂房被重新规划……
陆剡剡和老陈看了一阵,知道这浩大的工程还需时日,两人也不能干站着,便转身离开了工业城。
刚回到营地,他们就被射破苍穹、林间小屋、花椒刺等几位核心队长团团围住。
“盟主!咱们什么时候反攻?兄弟们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一定要报复回去!”射破苍穹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就是!咱们绝不能吃这个哑巴亏!”
“那群畜生居然敢用‘死亡玫瑰’!盟主,咱们得去投诉!要是系统不管,咱们也用!炸死那群王八蛋!”
看着义愤填膺、群情激愤的众人,陆剡剡心中同样是郁结难平。
但他深知,战争就意味着伤亡,伤亡就需要复活,而每一次复活,都是系统对玩家灵魂的一次深度入侵。这正是在将蓝星一步步推向敌人的怀抱!他绝不能为了一时意气,造成更大的伤亡。
于是他沉声道:“诸位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刚刚得到了一座工业城,其内部系统尚未完成更新换代,还不具备真正的战斗力。若要硬拼,势必造成惨重伤亡。
且不说我们能不能赢,光是复活所需的积分,就是我们难以承受的负担——这,得不偿失!”
众人闻言,皆是哀叹着点头。此前为了复活战友,大家的积分已经消耗巨大。
若此战再起,怕是许多玩家连复活的积分都凑不齐了。这确实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我不甘心!”射破苍穹愤怒地一拍桌子,自知有些失态,索性扭过头去,胸膛剧烈起伏。
陆剡剡将众人脸上那不甘与憋屈的神情一一记在心里,随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万万没想到的决定:
“当然,绝不会就这么便宜了他们。我们虽然损失不小,但也打下了对方两个区服。不过你们要清楚,金毛那边工业化起步早、进程快,早就推行殖民政策,占领了十几个区服。我们若跟他们死磕到底,最后吃亏的一定是我们。”
“所以,眼下我们占据着两个区服的优势,不如以此为筹码,跟他们谈判,争取拿到最大的实际好处。”
道理大家都懂,这是最优解。可道理懂了,心里的恶气却怎么也出不来,只觉得憋屈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