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剡剡赶忙将自己在游戏世界遇到的困境——特别是关于魔王利用规则漏洞,在冒牌货身上留下的标签,以及自己无法彻底抹除的担忧——一五一十地向对面的焚灵之主道出。
然而,焚灵之主听后,却是发出一声低沉而莫测的轻笑:“为什么要抹除呢?没有那个标签,虽然对我造不成多大困扰,但终究有些不便……放心,小家伙,我既然拿走了你的‘玩具’,就没有理由不帮你。”
话音未落,他竟是凭空打出一道玄奥无比的印记!
陆剡剡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源自规则层面的拉扯力作用在自身,仿佛他与游戏世界的绑定正在被强行加深、固化!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在他想要开口阻止的时候,突然——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心头血,鲜红的血液在空中并未落下,而是被不知何时自行浮现的“审判天平”托了起来!
下一秒,更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那团象征着他生命本源的鲜血,竟在虚空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枚散发着古老、平衡与审判气息的复杂印记!
而更恐怖的是,这枚新生的印记另一端,竟凭空延伸出一道无形的“秤杆”,指向了遥远而虚无的彼岸!
在那虚无之中,一个模糊、扭曲、似乎由负面执念与规则碎片构成的“虚影”,正艰难地试图凝聚成形,却因某种阻碍而无法彻底成型。
“这是……?!” 陆剡剡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四肢百骸都冰凉一片!
他猛然间明白了!那个虚影,恐怕就是游戏世界规则试图通过不断“复活”玩家,最终用取代真身、窃夺玩家在这个游戏世界“存在权”的诡异造物!
因为自己始终没有真正“死亡”和“复活”过,所以这个取代程序卡在了半成品阶段,形成了一个无法凝聚的“bUG”虚影!
而一旦自己经历了系统认可的“死亡”与“复活”,这个虚影就会迅速汲取力量,彻底凝实,最终……取而代之!
“这是神明才有的力量!完了……难道我永远被困在这里,找不到脱困的路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但就在这时,那一直带着玩味笑容的焚灵之主,却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随意地抬手,向着那虚无深处一抓!
“区区拙劣手段,看起来实在碍眼,真没想到现在的神魔已经堕落至此。”
那原本让陆剡剡感到窒息的、来自虚影的威胁感,瞬间被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强行抹平!
那团虚影被焚灵之主像捏死一只蚊子般,隔空抓了过来,然后在指尖随意一捻,便将其彻底揉碎,融入到刚刚那枚由陆剡剡心头血化作的印记之中。
做完这一切,焚灵之主随手将那枚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蕴含了因果与审判本源的印记,丢给了陆剡剡。
“喏,这就是你在那个粗糙游戏世界绑架的‘真名印记’。原本还有个麻烦的‘控制虚像’想鸠占鹊巢,我也顺手帮你剔除了。
现在,只要你带着这枚完整的印记,就没有谁能再打你的主意,钻你的空子。
你想离开那个破世界出来玩,随时可以把这印记留在你的地盘,就等于把‘坑’占了,再没人能弄出假货替代你。”
陆剡剡接过印记,入手冰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但转念一想心中疑窦又起,他绝不相信焚灵之主纯粹出于好意,事实虽在眼前,但必有更深层的图谋。
略加分析,他已然洞悉:焚灵之主除去那枚麻烦的印记,实则是为了自己。
焚灵之主利用魔王复活创造出来的冒牌陆剡剡的身体,实则却是公用那个印记。
如果假以时日,说不定这个冒牌货会将自己这个正主的印记抹去,然后鸠占鹊巢,将自己这个正主抹杀后,他就变成了真的。
而现在焚灵之主占据了这身躯壳,他并不想取代自己,自然也不想因为那个印记而受到牵制,甚至不希望他的存在引起神魔的注意。
唯有扫清障碍,这位存在才能在游戏世界无拘无束地‘游玩’,而对自己的帮助,不过是捎带手罢了。
尽管心中对此有着巨大的危机感,但下一秒他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解除游戏世界绑定的效果吗?!
有了这个,魔王再难利用规则漏洞!甚至……说不定真有机会,彻底脱离这个该死的游戏世界,回到蓝星也不是不可能?!
然而,狂喜之后,冷静迅速回归。他深知,想要穿越世界壁垒,回到过去或原本的世界,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办到的。
即便没有谁阻拦,那旅途本身的凶险,也足以让他死上千万次。
“不过,焚灵之主的确是帮了我天大的忙……” 陆剡剡心中感激,正想开口致谢。
“好了,小家伙,客套话免了。” 焚灵之主却是不耐烦地一挥手,一把拉住陆剡剡的胳膊,力量之大,让陆剡剡灵魂都一颤,“现在,给我做向导!陪我去逛逛你所在的世界。我在这里待得骨头都生锈了!”
话音刚落,也不管陆剡剡是否同意,焚灵之主周身泛起一层灰烬般的光晕,裹挟着陆剡剡一步踏出,竟是直接穿透了焚灵城与游戏世界的壁垒,重新回到了那片血色弥漫的战场上空!
“嗯?!”
下一秒,焚灵之主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两盏幽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着什么绝世佳肴,脸上露出陶醉而兴奋的神情:
“多少年……多少年没有闻到如此浓郁、如此纯粹的味道了!鲜血的芬芳,绝望的嘶吼,仇恨的灼烧,还有……战争那令人迷醉的乐章!哈哈哈!美妙!太美妙了!”
陆剡剡被他攥在手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股兴奋到扭曲的情绪捏碎!
他看着身侧这位一言不合就跨界而来、对战争与痛苦表现出近乎病态痴迷的存在,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我到底把什么东西……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