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晚意横枪于前,将凌云破天枪在身前划出一道弧线,因果法则之力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法则屏障。
那面屏障的形态并不固定,边界的线条不断波动变化,像是正在被重写的时间本身。
苏定方苍玄三重的第二重光幕撞上那面屏障的时候,既没有轰鸣也没有碎裂。
那面屏障像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物一般将撞上来的光幕缓缓吸收了,层层剥解、逐层瓦解。
庞大的灵力冲击被因果法则的牵引之力引导到了屏障内部那些不断变幻的时间节点之中,被分散、稀释、消解。
光幕撞击过来的力道被尽数挡下。
云晚意持枪的手在接住那股冲击力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但她的双脚牢牢钉在地面上,没有后退半步。
然而她眉心那枚字的光芒在这一击之后明显暗淡了几分,嘴唇也失去了一瞬的血色。
晚意!
萧星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已经感知到了她气息中的那种不正常的波动——那是一种施展因果法则透支未来修为换来的临时爆发,支撑不了多久。
他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微微后仰的身体,手掌贴在她后背心的时候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经脉正在承受远超负荷的灵力冲击。
那些借来的未来之力在她体内如同洪水般奔涌,每多撑一息都在侵蚀她经脉的内壁。
别出声,专心撑着。
萧星辰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同时将一只手按在她后背中央。
混沌之核的灵力通过他的手掌缓缓注入她的经脉之中,为她那些正在承受巨大压力的经脉提供一层额外的缓冲。
苏定方站在十丈之外,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了片刻。
他苍玄三重的前两重被挡下了。
这两个年轻人展现出来的底牌和韧性比他预想中的任何评估都要超出。
紧接着,苏定方缓缓收拢了双手,苍玄三重第三重的光环在他周身缓缓旋转,尚未释放,但那股即将压来的压迫感已经如同低垂的云层般笼罩了整片广场。
他看向云晚意,开口的时候声音里终于带了一分真正的沉重:
你借来的修为能撑多久?三息?五息?如果这第三重你还要用同样的方式硬接——你经得起几次透支?
云晚意没有回答。
她握枪的手指微微泛白,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地看着苏定方的方向。
萧星辰的手掌贴着云晚意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经脉中的灵力正在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奔涌。
那些借来的未来之力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每一次流转都让她的经脉承受着远超负荷的扩张和压迫。
他按在她背上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她自己也很少听到的、近乎恳求的语气:
收了秘术,别硬撑了。第三重我们想别的办法。
云晚意的身体在他手掌的支撑下微微绷直了一瞬,然后她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眉心那枚字的光芒还在持续暗淡,但那双眼睛里的沉定和清晰却像一盏在风雨中始终不灭的灯。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但吐字的节奏依然稳固,每一个字都带着她已经把所有可能都计算过一遍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我不会倒在这里。我会扛下他最后一重,趁他收招的间隙,你去毁地殿。这是唯一的机会。
萧星辰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云晚意已经重新转回头去面对苏定方的方向了。
她的脊背在他手掌下绷得笔直,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撑成了一柄不会弯曲的枪。
云晚意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已经不需要再商量的确定:
星辰!相信我!我最后只是会力竭受伤,不会伤到根基的!
萧星辰的手掌在她后背停了一息。
然后他收回了手,后退了半步,重新握紧了星辰剑。
他没有再说别勉强之类的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喉咙深处沉下去又提起来,只有四个字:好。我信你。
云晚意的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专注于前方敌手时的平静和锐利。
她将凌云破天枪横在身前,因果法则之力在她周身重新聚拢。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屏障去防御,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到了枪尖那一个点上,整个人如同一根绷紧到了极限的弦。
苏定方的第三重光幕终于脱离了。
那道明黄色的光环在离体的瞬间急速膨胀,从最初的圆环形态化作一面覆盖了半片广场的宏大光幕。
表面的灵力流纹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静止状态。
那不是速度变慢,而是灵力密度高到了让灵力的流动本身都变得迟钝起来的程度。
光幕向前推进的时候,地面上的石板在接触到它边缘之前就已经开始层层碎裂,像是被它散发的余威碾碎的。
云晚意迎着那面光幕冲了上去。
她的身形在光幕巨大的压迫感面前显得单薄而坚定,凌云破天枪在她掌中翻转半圈,枪尖上的因果法则灵光在这一刻凝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浓度。
她眉心的字在极限透支中最后一次亮起,那道光芒穿透了她自己的灵力和经脉,投射在枪尖上,与因果之力融合成一道极细极亮的贯穿光柱。
因果·逆流!
她吐字的时候声音已经沙哑了,但她手中的枪却在这一刻精准地刺入了第三重光幕最厚实处。
因果法则在这一刻不再是顺着时间顺序流动的常规状态。
而是被她强行逆转了流向!
光幕中那些庞大的灵力在她枪尖接触的瞬间被引导着向逆方向回流,像一条河流被强行倒灌回源头,层层崩解、层层溃散。
明黄色的光幕从接触点开始向内塌陷,那些密集的灵力流纹在逆流的冲击下逐一断裂,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如同无数片玻璃同时炸裂。
三息。
云晚意刺入枪尖,催动逆流,光幕瓦解。
整个过程只用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