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教官,”赵文浩站直身体,声音平静,“他侮辱我,还骂给我送水的同学,我警告过他,他不听。”
“是这样吗?”周教官看向宿舍其他人。
几个男生连忙点头,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周教官听完,突然笑了,一脚踹在张强的屁股上:“活该!让你嘴贱!打不过人家还告状,丢不丢人?”他转向赵文浩,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揍到他服为止,不用跟我汇报。”
张强哭得更凶了,周教官却懒得理他,只是指着地上的羊皮:“把人家东西捡起来,给人家放好。再敢惹事,我让你尝尝部队的‘加餐’!”
说完,他转身走出宿舍,留下一屋子人,和一个还在地上哭的张强。赵文浩也懒得等他捡起来,他弯腰捡起羊皮,拂去上面的脚印,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羊皮。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舍里的人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他们突然明白,这个拄着拐杖的男生,绝不是好惹的。
周教官刚准备踏出宿舍门,目光就被那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勾住了。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被子的棱角上投下清晰的阴影,连褶皱都压得平平整整,像块精心切割的白玉。他愣了愣,回头看向屋里:“这被子谁叠的?”
赵文浩正弯腰捡书,闻言直起身:“报告教官,是我的。”
周教官走过去,指尖轻轻敲了敲被子的棱角,硬挺挺的,像块木板。他从军几年,见过无数新兵叠被子,能叠成这样的,大多是部队里的老兵油子。“你小子可以啊,”他眼里闪过赞许,“这被子叠的,比我当年强。”话锋一转,他皱起眉,“可你怎么睡上铺?腿脚不便,下铺方便些。”
赵文浩扶着拐杖站稳:“报告教官,上铺挺好,清净。”他没提刚来时下铺被抢的事,在他看来,这点小事不值当说。
“清净?”周教官扫了眼宿舍里缩着脖子的几个男生,突然提高声音,“谁睡下铺?过来!”
靠门的下铺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连忙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教官,我、我睡下铺。”他叫李军,成绩不错,就是胆子小,刚才抢下铺时被张强推搡着占了位置,一直没敢作声。
“跟他换。”周教官指了指赵文浩,语气不容置疑,“同学之间,就得互相帮衬。”
李军连忙点头,手忙脚乱地开始搬东西。赵文浩想拦,却被周教官按住肩膀:“服从命令。”他只好任由李军把被褥换到上铺,自己则把东西挪到下铺,巧的是,这张床正对着张强的铺位。
张强刚从洗手间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印,看到赵文浩睡到自己对面,眼里的恨意像要溢出来。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却没敢再作声,刚才自己大意了,那一拳的疼,还在骨头缝里钻呢。
“全体男生,都到9班宿舍集合!”周教官突然对着楼道喊了一声。很快,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生挤了进来,一个个探头探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都看好了。”周教官指着赵文浩的被子,声音洪亮,“这才叫叠被子!棱是棱,角是角,你们那叫堆棉花!今天下午,所有人都照着这个标准练,练不好别吃饭!”
男生们的目光“唰”地全落在赵文浩身上,惊讶、佩服,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李军趴在上铺,偷偷看着赵文浩,心里突然有点愧疚,刚才抢下铺时,他其实可以让一让的。
正乱着,班主任王老师推门进来。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看到满屋子人,愣了愣:“周教官,这是……”
“王老师来得正好。”周教官拍了拍赵文浩的肩膀,“你们班这学生,是个好苗子!叠被子是小事,可这股认真劲儿,难得!”他把赵文浩坚持站军姿、俯卧撑做得标准的事说了说,末了补充道,“我看啊,军训期间的临时班长,就让他当吧,能力肯定够。”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打量着赵文浩。这男生虽然拄着拐杖,眼神却很沉静,不像其他新生那样咋咋呼呼。他本来就愁选谁当临时班长,听周教官这么一说,当即点头:“行,就听教官的。赵文浩,你就先担任临时班长,军训期间负责督促大家守纪律、整理内务。”
“我反对!”一个声音突然炸响。
张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梗着脖子喊道:“凭什么让他当班长?就因为被子叠得好?他是个瘸子!让他当班长,别的班肯定笑话我们9班!”
“啪!”周教官的军靴踹在张强腿弯上,他“哎哟”一声跪倒在地。“嘴巴放干净点!”周教官的脸沉得像锅底,“军人面前,没有‘瘸子’这两个字!只有能不能扛事的汉子!你这种只会嚼舌根的,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张强趴在地上,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却不敢再吭声。
赵文浩上前一步:“报告老师,我觉得班长还是公开投票比较好,我没经验。”
“这是临时安排。”王老师摆了摆手,“等军训结束,再根据大家的表现调整。你先担着,有困难随时找我。”
赵文浩只好点头:“是。”
人群里,几个原本想竞选班长的男生撇了撇嘴,却没人敢再说什么,谁都看见了张强的下场,更怕触怒那个眼神冰冷的教官。
下午的内务整理课,成了赵文浩的“个人秀”。男生宿舍里,他被围在中间,手里拿着马扎,耐心地教大家怎么碾被子:“先用马扎压三遍,顺着纤维的方向,压出印子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