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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仙界杂役的生活 > 第2451章 众人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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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六丁六甲阵的光罩中走出来的时候,姿势不太好看。

身后,六丁六甲阵的光罩轰然闭合,灰蒙蒙的光幕上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如初,安安静静地扣在那里,人畜无害的模样。要不是我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任谁看了这光罩都会觉得这就是个人兽无害的灰耗子。

我一瘸一拐的,就听见四面八方呼啦啦一片脚步声,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蚂蚁同时涌了过来。

第一个冲到跟前的是风不平。他一把扶住我的肩膀,那只手抖得比他还厉害,也不知道是他扶我还是我扶他。

“前辈!前辈你——你胳膊呢?!”风不平的声音都劈叉了,劈叉劈到了高八度,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灵猫。

我低头看了一眼左臂。哦,对,刚才在阵里被甲午神将的青铜战马踩了一蹄子,加上青龙雷球的余波扫了一下,这条胳膊从肩膀往下都呈现出一种不太健康的焦黑色,软塌塌地垂着,像一根被雷劈过的枯树枝。不过骨头没断,只是脱臼加灼伤,问题不大。

“在呢在呢,别嚎。”我伸出右手按住左肩,往上一推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脱臼的关节归了位。焦黑的皮肤在太古巨神躯诀的运转下开始自行剥落,新生的皮肤泛着健康的暗金色泽,从伤口边缘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风不平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的肩膀像看一只蜕皮的灵蝉,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这他娘的也行”之类的话,手不自觉地伸进空布袋里摸索了半天,摸了个空,更加失魂落魄了。

紧接着雷鹏老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每一步都在阵法坛的地面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他身后跟着飞虎门的钱四海、铁无双、刘锋,再往后是孙青和那几个刚从第一层被抬出来的阵法师,再再往后是乌泱泱一大群散修和中小门派的修士,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那种看到死人从棺材里爬出来晒太阳的表情。

“前辈!你怎么伤成这样?!”雷鹏老祖的声音本就洪亮,此刻焦急之下更是震得阵法坛的墙壁嗡嗡回响,几块松动的墙皮从穹顶上簌簌掉落,砸在几个散修的脑门上。

钱四海紧跟在雷鹏老祖身后,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阵法师,短粗的手指指着我的胸口,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前前前前辈,你胸口这个洞——洞——洞还在冒烟!”

我低头看了一眼。哦,胸口那个贯穿伤,青龙雷球正面轰出来的。洞口边缘焦黑一片,隐约还能看到几根断裂的肋骨茬子在伤口深处一闪一闪地泛着白光。每次呼吸都有空气从洞口灌进去再被挤出来,发出一种类似破风箱漏气的嘶嘶声。

确实还在冒烟——伤口边缘的残余雷电法则和太古巨神躯诀的修复之力正在激烈交锋,每交锋一次就冒出一缕青烟,闻起来像烤肉烤焦了的味道。

“不碍事。”我随手在胸口抹了一把,抹掉最外面那层焦黑的血痂,露出底下已经长出粉红色肉芽的新生组织,“皮外伤,过两天就好。”

铁无双挤到前面来,一双铁拳握得骨节噼啪炸响。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盯着我胸口那个冒烟的窟窿看了足足三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瓶,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疗伤丹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前辈,这里有丹药。”铁无双的声音硬邦邦的,但拧开瓶盖的手指却有些发抖,“九转还魂丹,我们飞虎门的镇门之宝。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吞下去就能——”

“不用。”我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把玉瓶推了回去。

铁无双急了:“可是前辈你——”

“我说不用。”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控制在刚好能让一个金丹修士感觉骨头被拍酥的程度,“丹药那玩意儿苦得要命,吞下去还得运功炼化,麻烦。给我弄几块肉来。”

全场寂静。

铁无双举着玉瓶的手僵在半空中,嘴张着,嘴型是一个没发出来的“肉”字。钱四海脸上的肥肉停止了颤抖,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半抖不抖的状态。风不平终于从失落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用一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的眼神看着我。雷鹏老祖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似乎在努力理解“肉”这个字在当下的语境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精彩的是那几个阵法师。柳长风裹着那件大得像裹尸布的袍子,浑身还湿漉漉的,头发里缠着的水草还没摘干净,他扭过头去跟赵炎咬耳朵:“赵炎,前辈说他要吃肉?”赵炎那破锣嗓子压低了也压不住,嗓门比正常人吵架还大:“俺听见了!前辈说要吃肉!俺就说嘛,受这么重的伤吃什么丹药,吃肉才是正经——不过话说回来,前辈胸口那个窟窿真的还在冒烟啊!”

“肉。”我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加重了语气,顺便用右手比划了一下大小,“这么大的,烤的,多放盐。”

钱四海第一个反应过来。

“有有有!肉!肉!”他转身朝身后的散修群中挥舞着两条短粗的胳膊,那架势像一只正在赶鸭子的胖鹅,“谁带了灵兽肉?谁带了?快拿出来!要好的!要肥瘦相间的!雪花纹的优先!别给老子拿那种嚼都嚼不动的老妖兽肉出来糊弄前辈——前辈是要补充气血,不是要磨牙!”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散修们纷纷往自己的储物袋里伸手,那个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事先排练过,哗啦啦的储物袋开口声响成一片。片刻之后,一个精瘦的散修率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灵猪肉腿,肉色鲜红,表面覆盖着均匀的雪花纹路,肉上还贴着保鲜的灵符,一看就是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私藏货。

另一个胖散修不甘示弱,直接扛出半扇灵羊肉,羊肉上的肥膘在阵法坛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看得周围几个修士直咽口水。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修士默默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储物匣,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腌制好的灵牛肉,每一块都用独立的封印灵符包裹,拆开一张灵符,肉香瞬间在方圆十丈内弥漫开来。

柳长风和赵炎对视一眼。柳长风默默地从自己那件裹尸布袍子的内袋里摸出一块风干的妖兽肉干,表情有些羞涩——那块肉干硬得可以用来敲钉子,表面还沾着几根布料纤维。赵炎更绝,他直接从他那个胖散修同伴的后腰里拽出一整只处理好的灵鸡,那灵鸡的羽毛已经拔干净了,皮肤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肚子里面还塞着几根野生的灵参。

钱四海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收集到了一座小型肉山——灵猪肉、灵羊肉、灵牛肉、灵鸡肉,还有几个散修贡献的不知名妖兽的肋排和腿肉,最夸张的是竟然有人掏出一整只烤全羊,虽然已经凉了,但那层焦脆的羊皮在阵法坛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黄油亮的光泽,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肉山堆在我面前的地上,底下铺着一张不知道谁贡献出来的干净麻布,肉块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被人贴了一张“祝前辈早日康复”的小纸条,墨迹都是新的。

“前辈,这个鹿肉是小的去年在苍梧山打的,用灵草喂了整整一年才舍得杀,肉嫩得很!”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举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鹿腿喊道。

“前辈前辈,尝尝我这个!铁骨蛮牛的肋排,用秘制酱料腌了七七四十九天,我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吃的!”一个金丹期的散修不甘示弱地举高了一块黑乎乎的肋排。

“你们的肉都不行!前辈受伤了得喝汤!我这里有一锅灵鸡炖参汤,用文火煨了三个时辰——不对,是三个时辰之前煨上的,刚出锅!”一个体修大汉直接端着一口铁锅挤到前面来,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我盘腿坐在肉山前面,伸手拿起一块灵猪腿肉,直接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雪花脂肪在舌尖上融化,混合着盐和香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五脏神中的脾之神——黄麟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土黄色的运化之光从脾窍中扩散开来,将吞入腹中的灵肉精华瞬间分解、吸收、转化,沿着经脉输送到全身的伤口处。

胸口那个贯穿伤边缘的肉芽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新生的血肉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来,焦黑的边缘被推着往外翻,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健康组织。左肩的焦黑皮肤完全剥落,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整个肩膀,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右腿那个贯穿的血洞深处,断裂的骨骼碎片在灵肉精华的滋养下加快了重铸速度,骨膜上新生的神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

我一边嚼一边拿起第二块肉,这次是灵羊肋排。肋骨上的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咬一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用袖子随手一抹,继续啃。

风不平站在旁边,他呆呆地看着我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着那座肉山——第一块猪腿肉十五息,第二块羊肋排十息,第三块牛腱子八息,第四块鸡胸肉连骨头一起嚼碎了吞下去只用了五息。我的进食速度越来越快,因为五脏神的转化效率在不断提升,肠胃的消化能力在太古巨神躯诀的加持下堪比一头饥饿的上古饕餮。

“前辈……您慢点吃……别噎着……”钱四海的笑容从殷勤变成了凝固,又从凝固变成了呆滞。他亲眼看着我一口咬掉半只烤全羊的羊腿,连骨带肉嘎嘣嘎嘣地嚼碎吞下去,羊腿骨在我的牙齿之间发出饼干被掰断的脆响。

铁无双默默地把手里还没收回去的九转还魂丹玉瓶重新塞进怀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那是“我他娘的飞虎门镇门之宝竟然还不如几块烤肉管用”的心酸和“前辈果然不是人”的释然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刘锋站在一旁,这位飞虎门的剑修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剑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掩盖不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本命飞剑——那柄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灵剑,此刻正在剑鞘中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这不是恐惧,是剑心与剑主之间的共鸣。

刘锋能从我的进食动作中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肉身修复力,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超凡之力,而是一种最纯粹的、返璞归真的生命本能。吞肉,化血,生肌,续骨——整个过程简洁粗暴到了极致,也高效到了极致。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自己的剑意也能修炼到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天下还有谁能挡他一剑?

但我心里没有他们想的那么豪迈。

嘴里嚼着灵鸡腿,眼睛盯着面前肉山上缓缓飘起的油脂蒸汽,心里却在反复翻腾着一件事。大意了。真的太大意了。从踏入千机阁到现在,一路硬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连钉耙老农的七耙都正面接了下来,我对自己的肉身强度已经自信到了一种近乎狂妄的程度。

自信到在面对六丁六甲阵十二神将的合击时,我甚至故意留了半分力没有完全闪避,就是想看看自己这具被神魔血、混沌龙神之力反复淬炼过的肉身,到底能硬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到了。肋骨断了四根,左臂脱臼加灼伤差点废掉,右腿被贯穿,胸口的窟窿差一寸就捅进心脏,后背的皮被整片削掉,七窍流血,本命精血消耗过半,识海被惊魂阵的灰雾啃得千疮百孔。

要不是神识被七彩塔洗礼过,形成了神识宫阙的,惊魂阵第三波攻击的时候我的神魂就已经被撕碎了。

以后绝对不能再大意了。对任何阵法、任何对手、任何看起来不起眼的光罩,都必须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这次能活着出来,靠的是太古巨神躯诀够硬、五脏神够稳、星辰骨够韧、风雷足够快、神魔血可以克制神魂攻击、无相吞天噬地化源功够能吸。

少了任何一门功法,今天就得在阵里变成一具干尸,然后被那群散修抬出去挂在墙上当警示后人不要乱闯阵法的反面教材。

但这些话我没说出口。嘴里的灵鸡腿嚼了二十下才咽下去,比刚才慢了整整一倍。因为我正在用这多出来的十息时间,将六丁六甲阵里的战斗从头到尾在脑海里复盘了一遍——十二神将的攻击节奏、四门斗底阵的旋转规律、二龙出水阵的龙息散射角度、十面埋伏阵的血兵复制机制、惊魂阵的心魔攻击模式。

每一个细节都被拆解、分析、存档,储存在神识宫阙最深处的记忆库里。这些用血肉换来的经验,下次遇到类似的复合阵法时,就是救命的本钱。

我把第二十块肉——一块灵鹿腿肉——连骨带髓吞下去,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脂,然后站起来。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骨骼在太古巨神躯诀的催动下进行最后的微调。胸口的窟窿已经填平了,新生的皮肤覆盖在伤口上,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暗金色泽,用手按下去,能感觉到皮肤下的肌肉比之前更加紧实坚韧。

左臂活动自如,肩膀关节处的神纹比以前多了一圈。右腿的血洞完全消失,连个疤痕都没留。后背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整个背部,摸上去光滑如镜。

除了衣服破破烂烂挂了一身血垢之外,我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刚刚从五重叠阵里死里逃生的人。

“走。”我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孜然粒,朝苍龙七宿阵的方向走去,“看看另外一个阵法。”

身后的肉山上还剩下一小半肉块——主要是一些带骨的大件,还没来得及啃。几个散修看着那些骨头面面相觑,然后默默地把骨头收起来装回储物袋,大概是打算等前辈下一顿再吃。

“前辈!”柳长风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裹着那件宽大的袍子追上来,跑起路来袍子拖在地上像一条过分长的尾巴,“你——你就不休息一下?”

“休息什么?还有一座阵要破,时间宝贵。”我头也没回。

赵炎跟在他后面,胖散修的宽大短褐在他身上晃晃悠悠,袖子长出一截在风中飘荡,他扯着破锣嗓子喊道:“前辈!你前面破阵只用了——”他掰着手指数了一下,“一个多时辰!才一个多时辰!那二十五个时辰还剩二十三个半呢!你告诉我们那个阵法里面到底是啥样子的呗?俺远远瞅着光罩里面好像有龙在飞?”

这话一出,周围一群修士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同时看到了一块肉。钱四海凑过来的速度比刚才收肉时还快,胖脸上的褶子挤出了一个新的排列组合,每一道褶子里都写着“好奇”两个字。风不平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了一把灵瓜子,嗑得咔咔响,耳朵明显竖得比平时长了三分。

铁无双虽然面无表情,但他那双铁拳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在飞虎门听讲道时的标准姿势。就连刘锋也难得地侧过头来,剑修冷漠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前辈!那六丁六甲阵里面到底有几层叠加?”一个阵法师壮着胆子问道。

“十二神将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晚辈在宗门典籍里看到过记载,说六丁六甲是上古封镇大阵,每一尊神将都有堪比化神期修士的威能——”另一个阵法师急急补充。

“前辈你身上的伤是不是十二神将打的?”

“四门斗底阵是不是真的能召唤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凶兽?”

“俺听说二龙出水阵里有两条太古黑龙,前辈你见着了吗?那龙大不大?有没有——有没有咱飞虎门山门那么大?”赵炎的问题最具体,而且带上了肢体动作——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到夸张的尺寸,袖子直接甩到了旁边孙青的脸上。

一群修士七嘴八舌,问题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过来。阵法师问阵型结构,符修问符文演化,剑修问十二神将的攻击力,体修问四凶兽的撕咬力道,还有几个脑子比较活泛的已经在问有没有捡到阵法碎片可以拿回去研究了。

雷鹏老祖终于忍无可忍,猛地转过身来,目光扫过身后那乌泱泱一片伸长了脖子的脑袋,像一头被捅了老巢的雄狮回头俯瞰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他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两个小小的气旋。

“够了!”雷鹏老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渡劫期修士的威压,声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碾压过去,刚才还叽叽喳喳的阵法坛瞬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有什么好说的?!让前辈休息!谁再多嘴一句,老夫亲自把他扔进下一个阵里当探路石!”

最后三个字“探路石”一出口,雷鹏老祖的目光特意在那几个叫得最欢的阵法师脸上停了停。柳长风被那目光一扫,顿时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冻透了,默默地把伸长的脖子缩了回去,缩得太快了以至于发出了乌龟缩壳时的声响。

赵炎比他更惨,雷鹏老祖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他正好张着嘴准备问下一个问题,被那一眼瞪得嘴巴合不上了,就那么张着嘴僵在原地,活像一尊表情石化的石像。

风不平的灵瓜子嗑到一半停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嘴里送还是该放下来。钱四海的脸唰地一下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从兴奋的红润变回了谨慎的煞白。铁无双默默地把握紧的铁拳松开了,刘锋侧过的头也转了回去,继续维持他那副波澜不惊的脸。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雷鹏老祖这人挺有意思,明明自己眼睛里的好奇比谁都浓——刚才从六丁六甲阵里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我胸口的窟窿上停了整整三息,以他元婴期的神识,绝对已经把那伤口边缘残留的法则碎片结构全都扫描了一遍——但他硬是忍住了没问。这份定力,倒也不愧是一门老祖。

我一边走一边活动着肩膀,脱臼的关节已经完全恢复,转动时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轻响,像是在给骨头做舒展运动。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还在噤若寒蝉的修士,开了口。

“这些阵法果真厉害。”我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不像在总结生死之战的经验,倒像在点评一道菜的口味,“不过我也总结出经验了。”

所有人同时竖起耳朵。雷鹏老祖没有回头,但他那双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以后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大意。”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六丁六甲阵里那些差点要了我命的画面——时间法则碎片擦过耳畔时带走的几根头发,空间断层差点把我一刀两断的千钧一发,因果法则扭曲后那记本该向左却变成了向右的致命失误。

下一回,绝不会有这么多侥幸。

“不过——”钱四海又忍不住开口了,他的手指指着我胸口那个现在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圈淡淡粉红色印记的位置,声音里还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抖,“前辈你的伤真的不碍事?我看很严重啊”

“现在呢?”我转过身让他看胸口。

钱四海凑近了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然后他伸手在自己胸口同样的位置比划了一下,又回过头看看地面上那个还残留着我血迹的浅坑,再转回来看看我完好无损的皮肤,胖脸上的肉抖了三抖,最后用一种“我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都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的语气说道:“……没了。”

“那不就结了。肉全部给我烤好,等会出来我要吃肉。”我继续往前走。

苍龙七宿阵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