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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仙界杂役的生活 > 第2080章 天下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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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前踏出一步。

眼前那张棋盘“嗡”的一声展开,三百六十一个格子铺天盖地,横十九纵十九,像个巨大的蛛网,把我罩在正中央。

八个对手,八种道,十六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

那眼神,怎么说呢——

像是八只猫盯着一只掉进老鼠洞的傻耗子。

龙袍男子负手而立,冕旒下的眼睛似笑非笑。

“最后问一次——你,确定要下?”

我挠挠头。

“确定。”

“输了,可就永远留在这里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小花趴在我肩膀上,正用小爪子给我比划——她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棋盘边,意思大概是: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埋那儿。

敖巽站在原地,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稳。

鹤尊悠悠地晃着鹤头,像是在说:这小子,死不了。

张天璃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那表情我太熟了,每次我闯祸之前,他都这个表情。

苏星河冲我挥挥手,笑得一脸慈祥。

三大妖王抱成一团,鼠王眼泪汪汪,蟑螂王缩成一团,蝙蝠王面无表情——但那面无表情里,分明写着“完了完了完了”。

我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行,来吧。”

话音刚落,那八个对手动了。

龙袍男子第一个出手。他抬手,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出,落在棋盘正中央——天元位置。

“咚——”

一声闷响,整个棋盘震了震。

天元那个格子里,浮现出一条金色的龙。那龙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气势滔天,龙目圆睁,龙须飘动,仰天长啸。

“嗷——”

龙吟震耳,整个棋盘都亮了。

龙袍男子看着我,微微一笑。

“龙道第一手,天元坐龙。请。”

我盯着那条龙,脑子飞速转动。

天元坐龙——围棋里,第一步下天元,是极其罕见的走法。因为天元是棋盘正中央,看似掌控全局,实则四面受敌,容易陷入被动。

但这家伙不是下棋,是在立威。

那条龙盘在天元,俯视四方,八方来朝——这是王者之道,要的就是这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架势。

我正琢磨着,那绝色女子开口了。

她手指轻抬,一道青光落在棋盘右上角——星位。

“咚——”

那个格子里,浮现出一只凤凰。那凤凰通体流光溢彩,羽毛华丽,昂首挺胸,高傲得不行。它看了一眼天元那条龙,眼神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冷漠、四分“你谁啊”。

绝色女子朱唇轻启。

“凤道第一手,星位栖凤。”

我:“……”

这还没开始下呢,就已经两子了?

慈眉善目的老者笑着抬手,一道紫光落在棋盘左下角——也是星位。

“咚——”

格子里,一头麒麟踏火而立,浑身祥瑞之气,笑眯眯地看着另外两个格子,像是在说: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啊。

身披龟甲的老翁打着哈欠,随手一挥,一道黄光落在棋盘右下角——小目。

“咚——”

格子里,一头玄武趴着,龟蛇缠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睡着了。

身披虎皮的大汉“嘿”了一声,一道白光落在棋盘左上角——高目。

“咚——”

格子里,一头白虎龇牙咧嘴,杀气腾腾,虎视眈眈地盯着其他格子,那眼神,像是在说:都别动,谁动咬谁。

浑身冒火的女子舔舔嘴唇,一道红光落在棋盘左边——边上中间位置,五五。

“咚——”

格子里,一只朱雀浑身浴火,烈焰熊熊,它翅膀一扇,旁边的格子都跟着热了三分。

那胖子流着口水,一道黑光落在棋盘右边——也是边上,五五。

“咚——”

格子里,一头饕餮张着血盆大口,流着哈喇子,眼睛死死盯着其他格子里的神兽,那眼神,像是在说:哪个看起来最好吃?

最后,那团模糊的人影动了。

他——或者说它——抬手,一道灰蒙蒙的光落在棋盘下边——四四。

“咚——”

格子里,出现了一团混沌。那混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团雾气,飘飘忽忽,若隐若现,看着看着,就让人犯困。

八个对手,八手棋,全部落定。

然后,他们齐刷刷看着我。

龙袍男子开口。

“该你了。”

我盯着棋盘,脑门上开始冒汗。

这怎么下?

围棋我倒是会一点,小时候在村里跟老头们下过几盘,但那是村头大树底下,用的是破木头刻的棋子,输了一盘赔一个鸡蛋的那种。

现在这棋盘,一个格子就是一方天地,一颗棋子就是一头神兽——这要是下错了,赔的可不是鸡蛋,是小命。

我深吸一口气。

冷静。

冷静。

我是谁?

我是二狗。

不对——我是混沌龙霆之主,当初造反可是取代了大炎王朝的男人!

我修炼的是什么道?

烟火之道。

什么叫烟火之道?

就是老百姓过日子的道。

柴米油盐,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鸡飞狗跳——这些,才是烟火。

这八个对手,龙道霸道,凤道高傲,麒麟道祥和,玄武道守成,白虎道杀伐,朱雀道毁灭,饕餮道贪婪,混沌道混乱——都是高高在上的“大道”。

但烟火呢?

烟火不入流。

烟火太低贱了。

烟火,就是村头老太太骂街,就是田里老汉抽烟袋,就是小孩儿偷瓜被追着打,就是小媳妇回娘家带俩鸡蛋。

这些,能上棋盘吗?

我正琢磨着,那龙袍男子又开口了。

“怎么,不敢下了?”

我看了他一眼。

“不是不敢下,是在想怎么下。”

“想好了吗?”

“想好了。”

我抬手,一道五颜六色的光——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紫的,什么颜色都有,乱糟糟的——落向棋盘。

落在哪儿?

哪儿都不落。

我那一手,落在棋盘外面。

“咚——”

一声闷响,所有人都愣住了。

龙袍男子瞪大眼睛。

“你……你下哪儿?”

我指了指棋盘外面。

“这儿。”

“棋盘外面?”

“对。”

“棋盘外面怎么能下棋?”

“为什么不能?”

龙袍男子被我问住了。

那绝色女子皱起眉头。

“胡闹。棋局有棋局的规矩,落子必须在棋盘内。”

我看着她。

“规矩谁定的?”

“自然是上古大能定的。”

“上古大能?”

“对。”

“上古大能现在在哪儿?”

绝色女子一愣。

“这……”

“死了吧?”

她没说话。

我摊摊手。

“死人的规矩,我为什么要守?”

那慈眉善目的老者笑了。

“小友此言差矣。规矩虽为死人所定,但能流传至今,必有道理。”

我看着他。

“什么道理?”

“这……”

“您说不上来吧?”

老者捋了捋胡子,不说话了。

身披虎皮的大汉一拍大腿。

“少废话!你这一手不算,重下!”

我斜眼看他。

“凭什么不算?”

“因为没下在棋盘上!”

“谁规定必须下在棋盘上?”

“这……”

“您也说不上来吧?”

大汉气得虎毛都竖起来了。

那胖子流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我。

“你……你下在棋盘外面,那这一手算什么?”

我想了想。

“算——放了个屁。”

胖子:“……”

其他人:“……”

那团混沌忽然动了动。

它——或者他——发出一声模糊的笑。

“有意思。”

我看了它一眼。

“你也觉得有意思?”

混沌没说话,但那团雾气里,隐约透出一点欣赏的意思。

龙袍男子深吸一口气。

“行了,别闹了。你这一手,我们认了。但接下来,你得好好下。”

我点点头。

“行,好好下。”

我盯着棋盘,开始认真思考。

八个对手,八种道,八手棋。

龙在天元,凤在右上星,麒麟在左下星,玄武在右下小目,白虎在左上高目,朱雀在左边五五,饕餮在右边五五,混沌在下边四四。

这个布局,很有意思。

天元是中心,掌控全局。星位是角,易守难攻。小目是角边结合,进退有据。高目是角上高位,攻势凌厉。五五是边路,剑走偏锋。四四是角下,稳扎稳打。

八种道,八种风格,八种思路。

但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棋盘内。

都在规矩里。

都在“道”里。

而我,不在。

我站在棋盘外面。

我的第一手,也在棋盘外面。

这叫什么?

这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