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短暂的休憩过后,一切便又照常运转。
下午,闪耀盔甲如期抵达水晶青少年中心,会见落栗院长,走访这所孤儿院。
其实,单论闪耀盔甲或是米阿默卡丹纱前来这里,本不足为奇,他与落栗院长素来交情深厚。
米阿默卡丹纱很喜欢和孩子们待在一起,那些同孩子们嬉笑玩乐的画面,闪耀盔甲见过太多——那是妻子知性温和,隐隐流露母性疼爱,一派祥和的模样。
可若是以亲王、公主的公务身份出面,情形便大不一样,这类活动多半会登上报纸,仪式感十足。
新闻是面向全体民众的一扇窗口,皇室的公开露面本就是一把双刃剑,一旦表现失当,便会引来外界的揣测。
水晶帝国本土的小马并不会介意,大家都了解这两位治理者的性情。可小马利亚那边鱼龙混杂,各方各执一词,极易出现断章取义、借机炒作的情况。
所以这场公开走访,难免带着几分“开张营业”式的表演成分——在相机与聚光灯之下,闪耀盔甲必须表现得亲切随和。
即便,他本就是这样真实的小马……
但各大媒体与记者,反倒对他的随从更感兴趣——没错,那位在幕后一直默默无闻的秘书,竟被动闯入了新闻照片之中。
有些小马还硬要她“上台”说上几句。
她的态度谈不上半分热烈,只剩冷眼旁观。
就此,事态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野蛮生长。
……
水晶塔,闪耀盔甲的办公室。
室内一度陷入死寂的沉默。
“呃……”闪耀盔甲迟疑着开口,“午夜闪闪,也许事情不应该闹得这么大呢?”
“嗯。”
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摊放着几份已经刊印的报纸,媒体的效率之高,令马骇然。
报道里有讨论午夜闪闪制服穿搭的,有点名道姓质疑亲王殿下刻意隐瞒秘书身份的,当然,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
闪耀盔甲已经下令相关部门展开调查,可舆论究竟会走向何方,谁也无从知晓。
“放心,他们不会对我产生影响,闪耀盔甲。”午夜闪闪反倒显得从容自若,“小马利亚的言论自由确实有些烦马,但风波终会消散。”
“你看起来倒是经验丰富。”闪耀盔甲说道,“聚光灯下竟然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哈,哼——我没有调侃的意思。”
相较之下,报道照片里,他那副几乎泛出泪光的神态,演得依旧并不熟练。
紧张本是人之常情,小马们往往要靠着扮演角色来鼓起勇气。可相较于水晶护卫队队长,亲王身份所背负的重担,是难以比拟的。
面对方才这番对话,午夜闪闪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悦。
“做好分内之事是我的本分,可你替我抵挡风波,就是另当别论……谢谢。”
“谢什么,这、这当然也是我的分内之事了,不过就是澄清起来会有难度——”闪耀盔甲顿了顿,“他们甚至都挖出你前些年上过坎特洛特冬季服装秀的旧事了。那种无用的事情你也会参与,还真是新奇。”
“闪耀盔甲,我那是陪朋友。”她无奈地说道。
心底暗自想着:这种八卦还是少说些吧。
“这些刊登的内容都必须撤销,半真半假的,全都是些无稽之谈。”
“……”
或许是做了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又或许这只是闪耀盔甲对于家人的关爱。
果断的处理——似乎能听见那么几分来自于家人的暖意吧。
他也并非是那么讨厌了。
这种琐碎小事,午夜闪闪有上百种方法来合理解决,但闪耀盔甲既然如此出手,就……当做无事发生吧。
总而言之,这种小小的风波,对真正上善若水的小马而言,并不会构成任何影响。
……
随着街边路灯次第亮起,夜晚悄然而至。
“哦,你其实可以去休息了,午夜闪闪。剩下的事情已经十分简单——不必再死死盯着那本手册了。”
这是动身加入夜巡队之前,办公室内披盔戴甲的闪耀盔甲同她的闲谈。
厚重蹄铁牢牢扣在蹄上,一身铠甲的健壮雄驹开口说话,并未受装束妨碍:“下午的事情已经处置妥当了,挺好。不必为此夜不能寐,回去睡个好觉。明天的行程不算繁忙,你若是还想继续担任秘书,只管和楼下卫兵知会一声。这个职位算不上什么美差,留与不留全凭你的心意,水晶塔随时欢迎你回来。”
“呵,你知道吗?音韵倒是希望我和你缓和关系,但——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最开始听见你那些古怪的问话,实在叫马头疼;不过相处一天下来,倒是越来越融洽了。”
“这样,你就可以跟老妈交差了。”
一番周旋过后,他总算整装待发。
说罢,闪耀盔甲便意气风发地前去整队。
办公室里只余下午夜闪闪,自顾自地回味着方才的交流。
——他们并没有生育的打算。
——他们还在磨合彼此的关系。
耳畔仿佛回荡起往日的闲谈:
「啊,没有没有,那怎么可能呢,音韵都没有想过,我,呵呵——能有时间去度周末、有时间睡觉就不错了。」
「你这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呀……唉,我也不是那样的禽兽,你相信——我们都没有那样的想法。」
「谁告诉你,我是马生赢家了?音韵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呃,做梦都能把我踢下床。她哪里像你说的那样弱不禁风了,我告诉你……啧……这个不能说。」
「你要是觉得我是马生赢家的话,就去看老爸吧,他以前是什么样,我就差不多……我不是先前跟你说过嘛。」
最终,沉稳的天角兽得出了结论——闪耀盔甲是个憨厚耿直的小马。至于他后来说的那些话……还是去找夜光闪闪询问吧。
关注得还是过少了。
又是如此地想当然。
应当反省。
闪耀盔甲,目前看来是匹好马。
“咕噜咕噜……嗯,”午夜闪闪迷糊地晃了晃脑袋,“——回家。”
经过一晚的休整。
翌日,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闪耀盔甲心底再次倍感压力。
秘书又来了。
(那是尊佛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