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诺宁已经窥到了「燃晶名刻」的制作工艺,也推测出了特拉佐莉制作它的用意。为了保险起见,她会在完全拆解这枚「燃晶名刻」,并完全分析其内部结构后,再决定是否要帮助特拉佐莉拯救重病的妮赫佳。
希诺宁站在工坊门口,抬手示意空和派蒙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一丝歉意:“你们先在外面稍等一下,我进去拿了东西就出来。工坊里有些乱,就不带你们参观了。”
空向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想进去看看!”
希诺宁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啊…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因为工坊太乱,不好意思给你们看啦。”
“只是因为我在工坊里塞了太多的东西。书啦,卷宗啦…还有一些从「烟谜主」那里拿来的典籍。”
她指了指紧闭的大门,语气有些无奈:“这些东西都堆在一起,已经顶到天花板了。要是你们进去,肯定连在哪里下脚都不知道。”
她回忆起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听卡齐娜说,上次她进去的时候,可遭了大罪…咳,也怪我当时光顾着查资料,忘记锁门了…”
“她进工坊之后,先被当面一幅巨大的「烟谜主」织卷吓了一跳,一转身,撞倒了一堆厚厚的锻造图谱。”
“她想要抬脚躲开,又被后面的画筒绊了一跤。然后,那本锻造图谱就咚地一声,狠狠砸在了这孩子的头上。”
派蒙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呜哇…”
空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卡,卡齐娜没事吧…”
希诺宁摆了摆手,语气轻松:“还好我发现及时。在晕乎乎的卡齐娜被一整部「回声之子」部族志埋住之前,把她拉到了二楼…”
“从那之后,卡齐娜来找我的时候,都只敢在门外等着了。”
空看着紧闭的大门,有些难以置信:“里面有那么多书吗?”
派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恍然大悟:“毕竟希诺宁是「工匠」嘛。我们还以为,你的屋里会挂着很多武器和盔甲之类的。”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现在看来,反而更像是个图书馆呢。”
希诺宁双手抱胸,语气带着一丝自豪:“毕竟,我的正职是打造「古名」嘛。做这个东西,可比锻造刀剑和锄头麻烦多了。除了必要的工艺参考之外,还得参阅许多典籍。”
“你们应该知道,每一枚「古名」都代表着某种「精神」。在这种「精神」背后,还存在着无数与之相印证的事迹。”
“换句话说。「古名」的本质,是某种特定「精神意志」的实体显化。”
“而作为打造「古名」的铸名师。在打造一枚全新的「古名」时,我要做的不仅仅是把它给打造出来。”
“更重要的,是要弄清楚这枚「古名」所蕴含的「精神」。”
“想要做到这件事,我就只能把所有有关的故事尽可能搜集起来,再全部通读。”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也知道,大家在夸赞自己的时候,总是会格外用力。”
“对于一些明显被夸张或者改编的故事,我又只能搜集更多与之相关的故事或资料,让两者互相印证…”
“用这种方法,才能剥去所有莫名其妙的夸张怪谈,让故事回归到最真实的状态。”
“只有从这样的「故事」中,才能找到真正的「精神」。”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精神」显化成真正符合其内核的「古名」。”
派蒙听得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敬佩:“虽然我们之前听说过「古名」的原理…但再这么详细一听,感觉「古名」好厉害!”
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期待:“要是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希诺宁忍不住笑了出来,轻轻敲了敲空的肩膀:“无论「古名」再怎么厉害,都不可能突然变成刀剑,也不会让你突然能一拳打穿整座山崖哦。”
“它只是一种代代传承的「精神力量」,没有那种直观的功效。”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易懂的说法:“呃…我就拿你们的「名字」举例吧。”
“当你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某个人就预备好了对你们的「祝福」。”
“那个人将这「祝福」浓缩成了你们的「名字」,再赠予了你们。”
“对你们来说,也许这个时刻已经成为了过去。但「名字」始终伴随着你们,朝着未来前进。”
“「名字,是人们站在过去,朝着未来所发出的祝福。」这是特拉佐莉婶婶曾经和我说的。”
“有了这道「祝福」同行,人们在朝着未来迈进时,也能变得更有底气…打个比方的话,就像是走夜路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盏灯嘛。”
派蒙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哦…这个我明白!就像是在很黑的夜里走路,如果一个人走的话,走着走着就会害怕,还会累得很快。”
“如果有人一起走,那就不会害怕了。累…倒是也会累,但总比一个人走感觉好多啦。”
她飞到空的身边,得意地挺起胸膛:“不过,空有我陪着,不用操心这种问题。”
“哼哼哼,真是一位让人羡慕的旅行者。”
空无奈地笑了笑,戳了戳她的小脸蛋:“赶路的时候,你累得比我还快。”
派蒙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辩解:“我…我是用飞的!当然会更累啦…那个,话题都偏了!不聊这个不聊这个…”
空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下次别趴在我背上睡觉…”
希诺宁看着他们打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总之,这就是我接受铸名师训练时,特拉佐莉婶婶和我说的内容。”
“老实说,我顶多就理解了两成,剩下的八成都是弄不明白的。”
派蒙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这不就等于压根没明白吗?!”
希诺宁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也不能这么说。至少我在最重要的部分上,和婶婶达成一致了。”
她看了看天色,拍了拍手:“啊…聊太多了,等会再说这些。你们稍等,我拿了东西就出来。”
希诺宁拉开门走入了工坊。工坊里先是传来了一连串让人不安的沉闷碰撞声,随后又是几声让人牙酸的吱呀声。
最后,希诺宁抱着一个箱子冲出了门,回身一脚踹在门上,把腾起的尘土和书本落地的轰响都关在了屋里…
派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脸上满是惊恐:“屋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塌掉了啊?!”
希诺宁咳嗽了几声,拍掉身上的灰尘,语气满不在乎:“咳…咳咳咳,没关系,没关系。那些是很久之前的「古名」记录,我早就做好抄本了。”
“这一套「燃素铭楔」放得太深,没法轻松拿出来,我只能采用点暴力手段了。”
她抱着箱子,率先向前走去:“走吧,我们去拆解「中枢名刻」。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