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虾仁走得很稳,很快,没有丝毫犹豫,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危机四伏的丛林,而是自家后院的石板路!!!
这次没有粗心大意,他把精神力放大到了最大,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了前方数百米的山林!!!
地下、树上、岩石后面、草丛深处,任何角落都不放过。他不想再出现踩到地雷这种事,不是怕麻烦,是怕再有任何一个人倒下。这些战士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
不过幸亏这一次并没有地雷出现。后山这条路上空空荡荡,干干净净,连个陷阱都没有!!!
很显然,他们对自己前面的防御力还是非常有信心的,觉得那些密不透风的雷场、那些层层设防的监控、那些训练有素的巡逻队,足以挡住任何从外面进来的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东西在李虾仁面前形同虚设,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碰到的不是人,是怪物,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收割性命的魔鬼!!!
后山的路不长,走得快的人用不了多久就到了。只见后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营寨,建在一处山坳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出!!!
营寨的围墙用的是圆木,一根根大腿粗的松木削尖了顶端,深深地打进土里,密密匝匝地排在一起,比水泥墙还结实!!!
围墙四角各有一座简易的木头哨塔,哨塔上用木板搭了个平台,平台上架着机枪,只是此刻机枪后面没有人,哨兵不知道跑到哪里偷懒去了!!!
营寨的大门是两扇厚厚的木板,用铁皮包着,门板上钉满了大号的铁钉,看起来又笨重又结实!!!
门口有两个人在站岗,一个靠在门框上,一个蹲在墙角,正凑在一起聊天打屁。他们的枪背在身后,保险都没关,嘴上叼着烟,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起!!!
他们聊得很投入,聊的是昨晚的牌局,谁输了多少钱,谁赖账不给,谁的手气好得邪门!!!
一个说“妈的,昨晚老子输了三把,肯定是老张那孙子出老千”,另一个说“得了吧,你自己牌技臭,赖谁”!!!
两个人聊得热火朝天,哈哈大笑,完全没注意到月光下那几道正在快速接近的黑影,不知道他们的同伙已经死了大半,更不知道死神就站在他们身后,离他们只有不到一百米了!!!
李虾仁停下脚步,目光锁定那两个聊得正欢的哨兵。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两把刺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他抡圆了膀子,猛地一甩,两把刺刀化作两道流光,速度快得肉眼几乎看不见。它们在月光下划出两道笔直的银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命中了那两个哨兵的脑袋!!!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刺刀从左边那个哨兵的后脑勺刺入,从眉心穿出,刀尖上挂着一串血珠和白色的脑浆!!!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还凝固着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嘴角还带着笑,烟还叼在嘴里,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轻松变成恐惧!!!
另一把刺刀从右边那个哨兵的太阳穴刺入,贯穿了整个颅骨,从另一侧穿出,刀身上还挂着一缕头发!!!
两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着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刺刀穿过他们的头颅,刺进了墙体,把它们牢牢地钉在了墙上,像两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这一幕把跟随在李虾仁身后的孙从军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凉气。他在脑海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从李虾仁站立的位置到那两个哨兵站岗的位置,少说也有七八十米!!!
七八十米,在战场上,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大多数手枪的有效射程。就算是用步枪,也需要瞄准,需要调整呼吸,需要扣动扳机时保持稳定!!!
而李虾仁用的是冷兵器,是刺刀,是不借助任何机械力的冷兵器。他靠的是臂力,是手腕的力量,是肌肉爆发力!!!
七八十米的距离,他居然能一甩手就命中目标的脑袋,而且是两个目标同时命中,而且是在夜晚,有光线不足、视线受限的影响。这种精准度,这种力量,这种对飞行轨迹的控制能力,简直是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畴!!!
太可怕了。孙从军在部队里见过很多玩冷兵器的高手,见过飞刀表演,见过掷斧比赛,见过各种眼花缭乱的手法。但从没见过这么远距离、这么高精度、这么大杀伤力的飞刀。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了,这简直是神话!!!
李虾仁没有多做停留。他大步走上前,随手推开了那两扇厚重的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铁皮包裹的木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院子。
月光照进院子,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孙从军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他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院子的中央,竖着十几根粗大的木桩。木桩有大腿那么粗,深深地打进土里,每一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他们穿着丛林迷彩服,但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上面满是血迹和泥土,有的地方的布料都被打烂了,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的皮肉,有的被烟头烫得焦黑,有的被刀划开了一道道口子,鲜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他们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血污和泥土,几乎看不清长相。有的低着头,下巴磕在胸口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有的勉强抬着头,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看不到焦点;有的靠在木桩上,身体软成一摊泥,全靠绳子绑着才没有滑下去。他们身上的绳子深深地勒进肉里,手腕和脚踝处被磨得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孙从军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正是自己手下的那帮兄弟。他们身上的伤痕,每一道都在诉说着他们遭受了怎样的非人折磨。有的脸上有巴掌印,肿得老高;有的嘴角有裂口,血痂凝结,嘴都张不开;有的眼睛肿得眯成一条缝,眼眶青紫;有的身上有烙铁的痕迹,皮肉烧焦了,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那些伤痕仿佛一条条鞭子,一下一下抽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咬着牙,快步走上前,走到最近的一根木桩前。那是小周,二十一岁,当兵三年,入伍时刚满十八,是全队最小的兵。出发前,他还笑嘻嘻地跟孙从军说:“队长,等这次任务结束,我要请个长假,回家看我妈。我妈说她给我找了个对象,让我回去相亲。”孙从军当时还笑他,说“你小子毛都没长齐,相什么亲”。此刻,小周的脸上全是血,额头上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里面的骨头。他的眼睛肿得睁不开,嘴角裂了一道口子,嘴唇干裂出血。他的身上也有伤,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胳膊上、胸口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被打得不轻。
孙从军蹲下来,从腰间拔出匕首,割断了绑在小周身上的绳子。绳子一断,小周的身体就像一摊烂泥一样软了下来,直接瘫倒在地上。他的头歪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小周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一开始是茫然的、涣散的,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模糊不清的地方!!!
然后,那双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聚拢起来,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他看见了孙从军那张满是疲惫和愤怒的脸,看见了队长身后的林峰、小夏、大壮、燕子,看见了他们脸上的关切和焦急。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灯,像冰冷的冬夜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他的嘴唇哆嗦着,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发出嘶哑的、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但他还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句话说出了口:“队长……你……你怎么来了?”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挤出来的。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往下淌,在泥土和血痂中冲出了两道白印。
孙从军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周的肩膀,那力道很轻,很轻,像是在怕弄疼他,又像是在告诉他------我来了,没事了,安全了。
其他正在昏迷之中的人听到这个响动,也纷纷吃力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艰难,每抬一下头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每动一下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口,疼得他们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但当他们看到孙从军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里都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