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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光柱从天而降的刹那,林峰眉心虚空中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第一次主动向太初天地法则敞开了自己。

不是以源气共鸣。

不是以法则共振。

是以道心。

以他一百一十七日来从源海尽闭、钥尽基损、六十七次失败、三千息孤守、十二道异种源气、四象架构从崩溃边缘一次次重塑孕育出的混沌四象星核雏形。

此刻在接引光柱那与远古神族遗迹同源的接引法则笼罩下,它第一次主动向外界呈现了自己的存在。

不是以源气。

不是以法则波动。

是以道。

混沌四象之道。

以太阴之静、太阳之烈、少阴之载、少阳之生为骨。

以那道从泣血荒地三千株净魂草渡入、与迟根系深处翠绿辉光同源、此刻已延伸至五寸的木之道纹为骨。

以那道从他道心深处时空之钥种子渡来、以断塔万年守护为凭、以影族八十七盏魂灯为引的时空之道残韵为络。

以那道从他眉心虚空名为迟的新木根系深处渡来、以木灵族三千年等待为凭、以青叶长老赠予的通灵木心为桥的生命之道萌芽为叶。

此刻这枚完成度仅三成、稳定度仅三十四成,却已承载起四象架构、木之道纹、时空残韵、生命萌芽的混沌四象星核雏形。

在接引光柱中第一次以完整的姿态投影于太初天地之间。

不是显化于眉心之外。

是以灵识投影的方式随林峰一同入山。

古神广场上,三十道接引光柱同时亮起。

不是金红,不是银白,不是任何在场试炼候选者熟悉的法则辉光。

是混沌色。

以林峰所在方位为圆心,那道混沌色光柱比其他二十九道接引光柱粗壮三倍、明亮三倍。

在那道混沌色光柱中央,隐约可见四道纤细如发的光丝。

太阴银白、太阳金红、少阴幽蓝、少阳淡黄。

以在场观礼者从未见过、与太初万族任何修炼体系都截然不同的四象轮转频率缓缓旋转。

广场四周各族战旗同时猎猎作响。

不是风,是共鸣。

火源族赤金战旗与太阳金红光丝共鸣。

光羽族银白战旗与太阴银白光丝共鸣。

岩族深灰战旗与少阴幽蓝光丝共鸣。

木灵族翠绿战旗与那道从迟根系深处渡来的木之道纹共鸣。

影族墨色战旗在感知到那道以时空残韵为络的混沌色光柱时,第一次在无风的广场上无风自动。

辉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

那双阅尽三百载世事、此刻微微眯起的淡灰色眼眸落在混沌色光柱中央那道眉心空无一物的身影上。

他沉默了三息,然后开口。

声音极轻,却清晰传入广场上每一道观礼者耳中。

混沌之道,万法之母,诸界之源。

古籍有载。

然太初之地三万年来,以此道证星核者七人。

入古神山试炼者三人。

活着出来者一人。

他望向远方那座隐没于法则光带深处的巍峨山影。

广场上静默。

没有人问那个人是谁。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六十年前以传奇天阶星核雏形证道古神山,如今以六星巅峰之尊执掌耀阳城三百年政务的辉。

接引光柱的牵引力比林峰预想的更柔和。

不是将他肉身强行拉入虚空的粗暴力量。

是接引。

以他眉心虚空中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为锚,以太初万族三千年试炼史为基,以远古神族遗迹接引法则为络。

将他的灵识从肉身中轻轻托起。

如同母亲托起婴儿,如同园丁托起幼苗,如同那日在绿荫镇断枝边缘青叶长老将迟从母树断枝接引至他掌心。

没有痛苦,没有分离感,只是上升。

他看见自己的肉身还站在古神广场上。

看见云舒瑶的肉身也在不远处。

看见炎煌、羽曦、磐石、墨等二十九道肉身与他一样保持肃立姿态。

看见辉站在高台上,淡灰色眼眸正注视着他的方向。

然后一切看见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亘古如斯的白雾。

雾中还有一道蜿蜒向上、不知几万级的石阶。

叩心阶。

林峰在古国档案库的典籍结晶中读到过关于它的记载。

古神山试炼第一关。

以万载岁月为基,以试炼者道心为镜。

镜中显化者非虚非实,是试炼者此生最深的执念、最痛的遗憾、最不敢面对的自己。

林峰站在第一级石阶前,没有立刻迈步。

只是抬头看着那道蜿蜒向上、没入白雾深处、看不见尽头的石阶。

它很古老,每一级台阶都布满风化万年的裂纹。

裂纹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先行者留下的脚印。

有的脚印深,有的脚印浅。

有的脚印在某一级突然消失,意味着那位先行者在此处道心崩溃,被古神山接引法则遣返。

遣返者终身不可再入古神山,不可再凝星核,不可再证古神之道。

林峰沉默了一息,然后抬起脚踏上第一级石阶。

不是声音,是世界置换。

白雾消失了,石阶消失了,古神山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最熟悉、最不敢触碰、最痛的地方。

不是洪荒,是地球。

是他还是凡人时那个小小的、炊烟袅袅的、村口有一株老槐树的山村。

黄昏暮色四合,老槐树下站着一道佝偻的身影。

是母亲。

她老了,比他记忆中老了太多。

头发全白,背脊弯了,手拄着一根粗糙的拐杖。

她站在村口望着那条出山的路。

望着那条他无数次回头、无数次说一定会回来的路。

她没有看见他,因为这是幻境,是他道心深处最深的执念。

母亲还在等他,等了一辈子,等到头发白了,背脊弯了,等到生命最后一刻。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路轻轻说。

阿寒,娘等不到你了,你要好好的。

幻境消散,林峰站在第二级石阶上。

他的脸上没有泪,只是沉默。

他看着脚下被踏过、已恢复普通石阶的第一级台阶,看了很久,然后迈出第二步。

幻境再次降临。

这一次是永锢星墟,是拂晓号残骸深处那根断折的独角。

是启明消散前以最后一丝本源化作的淡金晨曦。

是拂的意志彻底沉寂前的话语。

继承者,吾等把路铺到这里了,剩下的交给你们。

然后消散。

第三步是古神航道一百零八驿,第一百零八驿那道门,曦和等待无尽岁月后等来羲皇晶核的释然微笑。

第四步是混沌边荒曦和星辰初生,他与云舒瑶并肩站在星辰之巅播下第一颗种子。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

每一步都是他此生最深的执念。

每一步都是他以为已经放下、却被古神山强行唤醒的记忆。

他没有哭,没有颤抖,没有在任何一级台阶前停留超过三息。

他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走。

直到踏上第七十二级台阶时,幻境变了。

不再是过去,是未来。

是他从未见过、从未想过,却被古神山以无法理解的方式投射于道心深处的可能性。

他看见云舒瑶独坐于晨星岗东区丙七号石室。

那盏脉动着归途之色的晶灯在她身侧熄灭。

她抬起头,眉心月神纹从三色转为银白。

那是辉光水母女王传承者守寡者的印记。

她站起身,推开那间窗台空无一物的石室,向东门走去。

她站在东门外望着光海深处,望着他永远不可能归来的方向。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任何悲痛情绪,只是站着。

一天、一年、百年、千年。

直到身影与光潮融为一体,成为晨星岗东门外一座永恒守望的石碑。

幻境消散,林峰站在第七十三级台阶上。

他的脸上第一次有了表情。

不是悲伤,不是恐惧,是愤怒。

以这样的未来,以云舒瑶千年守望的孤寂来考验他的道心,古神山欺人太甚。

他没有再迈步,就站在第七十三级台阶上。

他抬头望着白雾深处看不见尽头的石阶,开口说话。

声音很轻,却在这片以道心为镜的叩心阶上如惊雷炸响。

古神山,以吾最痛之记忆叩吾之道心,可,吾受之。

然以吾道侣千年孤寂为吾道心之试石,不可。

他眉心虚空中那枚混沌四象星核雏形在话音落下的刹那前所未有地炽亮。

不是以源气催动,不是以法则共鸣,是以道。

以他与云舒瑶从洪荒东海初遇至今每一次并肩、每一次远征、每一次从虚无中归来铸就的道。

以她每一次渡入他眉心的太阴月华、每一次无声陪伴、每一次十指相扣铸就的道。

混沌之道,守护之道,与她同行的道。

第七十三级台阶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崩塌,是被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第七十四级、第七十五级、第七十六级。

当林峰踏完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站在一片广阔的玉石平台上。

身后是被他以七十三息、七十三次幻境、七十三次叩问走完的叩心阶。

身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雾气缭绕的古老森林。

万法林,古神山试炼第二关。

身侧是一道与他并肩踏上平台的身影。

月白衣袂,眉心月神纹脉动着三色辉光,还有第四道光。

那道与他道心深处门扉混沌色光轮共鸣过的光。

云舒瑶。

她也走完了,以与道心完全契合的温柔而坚定的步伐,与他同时登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