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阁,潜龙院密室。
林峰、云舒瑶、赵公明、云霄、蛟魔王、赤练仙子、镇岳真人、雷兕大巫等核心人物济济一堂。
室内中央,以法力凝聚的古剑冢立体模型缓缓旋转,血红色的剑幕、九层万剑祭坛、三处剑使驻守光点、以及无数代表剑奴与剑煞游荡的细小红芒清晰可见。
模型旁,悬浮着那柄三寸长的银白“剑种”。
此刻,剑种被一层薄薄的“混沌归虚障”包裹,隔绝了所有气息外泄,更模拟出一种近乎“先天未明”的原始状态。
“剑种已成,下一步,便是将其送入古剑冢,并确保能抵达祭坛核心。”林峰目光扫过众人。
“根据凌道人记忆与近日监控,古剑冢吸收‘养料’主要有三途:其一,主动外出掳掠、引诱合适剑修;其二,接收从各处魔灾汇聚而来的血煞金精等能量流;其三,定期开启剑幕,派出剑奴清扫外围、收集古剑冢内自然滋生的‘残剑煞气’。”
“我们需选择一条最稳妥、最不易引起怀疑的途径。”
凌风子(通过信标远程参会)的虚影开口道。
“主动掳掠风险太大,需制造合适的‘猎物’,且难以控制剑种被哪一层祭坛吸收。”
“能量流输送途径隐秘,且直接连通祭坛底部转化池,但输送过程能量狂暴,剑种恐有损伤,且我们不知其具体接引坐标与开启规律。”
蛟魔王摸着下巴。
“那就只剩下第三条路了?等他们开门扫垃圾的时候,把剑种混进去?”
“这法子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那些剑奴都跟木头似的,只按固定路线行动,怎么把剑种塞给他们还不被发现?”
“并非直接交给剑奴。”林峰指尖轻点模型上古剑冢外围的一片区域,那里标注着大量游离的暗红色光点。
“而是将剑种置于一片‘天然’滋生的‘残剑煞气’富集区,等待剑奴清扫时,将其作为‘高品质煞气结晶’一并收取。”
“剑奴无灵智,只按指令收集特定能量波动之物。”
“剑种经过伪装,其核心波动模拟的正是最精纯的‘先天庚金煞气’,正是祭坛急需的‘上等养料’。”
赤练仙子微微蹙眉。
“如何确保剑种一定会被送往祭坛核心,而非被底层剑奴直接炼化吸收?”
“又如何确保在剑奴收取、运输过程中,不被那三名剑使或祭坛本身的检测机制识破?”
“这便是炼制时融入皇天道友先天道韵与混沌归虚障的妙用。”林峰解释道。
“剑种之‘质’极高,蕴含先天庚金本源与纯粹剑道真意,对祭坛而言是大补之物,本能会倾向于将其送往更高层处理。”
“而混沌归虚障与内部隐匿符文的双重作用,会使其在常规检测下,呈现为‘未完全成型、潜力巨大、需祭坛核心之力进一步孕育’的‘先天剑煞胚胎’状态。”
“这等存在,往往会被直接送入祭坛中上层,甚至核心区域,以求最大化利用。”
镇岳真人抚须点头。
“此计可行,但关键在于放置剑种的位置与时机。”
“需选择剑奴必定清扫、且剑使监控相对薄弱的区域与时间。”
凌风子道。
“根据近日监控,古剑冢东南‘断刃谷’区域,残剑煞气每七日达到一次峰值,剑幕会在峰值后第三日子时开启,派遣两队共二十名剑奴前往清扫,耗时约两个时辰。”
“此地距离最近的一名剑使驻守点有八十里,且该剑使在此时段多会前往祭坛中层轮值,是相对合适的时机。”
“三日后便是清扫日。”
“断刃谷……”林峰凝视模型上那片区域。
“地形复杂,多裂隙深壑,利于隐藏与放置。”
“凌风子,你小队可能在不惊动巡逻剑煞的情况下,将剑种提前置于谷内一处煞气浓郁且自然汇聚的节点?”
“可以。”凌风子肯定道。
“谷内剑煞巡逻有固定间隙,且对同源煞气反应迟钝。”
“柳无痕的潜行术配合‘三才匿踪符’,有九成把握潜入并放置。”
“只是……剑种放置后,需确保其在三日内不被偶然路过的剑煞或自然变故破坏或移位。”
云舒瑶此时开口。
“我可炼制数枚‘太阴定空符’,贴于剑种放置点周围,形成一个小范围的隐匿与稳固结界,模拟天然能量涡流状态,既能隐藏剑种,又能防止其被意外扰动。”
“此结界能量性质偏阴柔,与金煞环境略有差异,但正因这细微差异,或许更能模拟出‘阴阳交汇处孕育奇物’的自然假象。”
“善!”林峰赞许地看了云舒瑶一眼。
“瑶儿此计甚妙。”
“阴阳交汇,煞中孕灵,更符合‘先天胚胎’的特征。”
“便如此定下:凌风子小队负责潜入放置剑种与定空符;监察总枢全程监控断刃谷及周边动静;蛟魔王、赤练仙子、镇岳真人、雷兕大巫四位,各带两名精锐,于清扫日暗中潜伏在古剑冢外围四个方向,若放置行动或后续出现意外,随时准备接应或制造混乱掩护撤离;公明、云霄坐镇阁中,统筹调度。”
众人凛然应命。
三日后,子夜将至。
古剑冢外围,断刃谷。
此地名副其实,谷中遍布着无数断裂、锈蚀的剑器残骸,经年累月受煞气侵蚀,这些残骸本身也成了散发残剑煞气的源头。
夜色下,谷中弥漫着淡红色的煞雾,无数细微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尖啸声在雾中回荡,那是残留的剑灵碎片在无意识嘶鸣。
两道几乎融入夜色的虚影,如同鬼魅般在嶙峋的怪石与残剑林中穿梭,正是柳无痕与风不语。
二人身上贴着最高阶的“三才匿踪符”,气息收敛到极致,每一步都踏在剑煞感知的盲区与巡逻间隙。
按照凌风子提供的精确路线,二人避开三波游荡的剑煞,潜入谷底一处隐秘的裂隙。
裂隙深处,有一方天然的“煞气潭”,潭中并非水,而是浓稠如液、不断翻滚着暗红色气泡的残剑煞气,正是谷内煞气自然汇聚的一个节点。
柳无痕小心翼翼取出被混沌归虚障包裹的“剑种”,以及三枚云舒瑶炼制的“太阴定空符”。
他将剑种轻轻置于煞气潭中心一块微微凸起的黑色岩石上,随即激发三枚定空符,分别贴在岩石三角。
符文化作三道极淡的月白光晕,呈三角形将岩石与剑种笼罩。
光晕缓缓旋转,与周遭暗红煞气接触,并未排斥,反而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模拟出阴阳交汇、能量内敛的涡流景象。
从外部看,此处只是煞气稍浓、微泛异彩,并无明显异常。
放置完毕,柳无痕与风不语仔细检查无误,又布下几道消除痕迹的简易禁制,这才悄然原路撤回。
二人刚离开不足一炷香时间,血色剑幕方向传来低沉的嗡鸣。
剑幕东南角缓缓裂开一道缝隙,二十名眼神空洞、身着制式暗金甲胄、手持统一制式魔剑的剑奴,排着整齐的队伍,无声无息地飞出,径直朝着断刃谷而来。
潜伏在远处山崖上的凌风子小队,以及更外围四个方向的蛟魔王等人,同时屏息凝神。
剑奴队伍机械地飞入断刃谷,随即分散开来,两人一组,开始以某种固定的路线与手法,“收割”谷中弥漫的残剑煞气。
它们手中魔剑亮起幽光,如同吸管般将一缕缕暗红煞气吸入剑身,剑身随之微微发亮,显然是在进行某种提纯与储存。
一切如监控所示,井然有序,冰冷机械。
约莫一个时辰后,大部分区域的煞气被收取一空。
一队剑奴恰好来到那处裂隙附近。
领头的剑奴(似乎略有不同,眼中有一丝极淡的血芒)手中魔剑朝着裂隙一指,幽光扫过。
裂隙内,被太阴定空符伪装的“能量涡流”映入感应。
那剑奴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随即,它感应到了涡流中心那枚“剑种”散发出的、精纯无比的“先天庚金煞气”波动。
这对只有基础收集指令的剑奴而言,无疑是“高品质能量结晶”的信号。
那领头剑奴眼中血芒微微一闪,伸出覆盖着甲胄的手,隔空一抓。
混沌归虚障包裹下的剑种,以及外围的太阴定空符光晕,并未抵抗,顺着力道飞起,落入剑奴手中。
剑奴将其握在掌心,魔剑幽光扫过,进行了一次基础的“属性鉴定”——反馈信息:高浓度先天庚金煞气聚合体,内蕴未明剑道真意胚胎,能量评级:甲等上。
简单的指令逻辑判断:甲等上能量体,需上交。
剑奴将剑种收入腰间一个特制的、刻满符文的金属匣中(专门用于存放高价值能量结晶),继续执行剩余的收集任务。
整个过程,平静无波。
剑奴队伍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收取剑种如同收取一块稍亮的矿石。
潜伏的众人心中稍定。
两个时辰后,剑奴队伍完成清扫,重新集结,朝着剑幕裂缝返回,很快消失在血色光幕之后。
裂缝缓缓闭合。
“第一步,成了。”断剑峰上,凌风子长舒一口气,立刻将情况传回。
时序阁,监察总枢。
林峰、云舒瑶等人紧盯着立体球体。
代表剑种的特制信标(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维持最基础的被动定位与微弱生命信号反馈)在进入剑幕的瞬间,信号变得极其微弱、断续,但并未消失。
显示其已被剑奴携带,正朝着古剑冢内部移动。
“信号进入稳定移动状态……方向指向祭坛基座区域……速度均匀,未受阻碍。”碧霄实时汇报。
“看来剑种通过了最初的关卡。”赵公明盯着球体上那微弱的信标光点。
“现在,就看祭坛自身的‘分配机制’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信标光点在球体上沿着复杂的内部路径移动,时而停顿,时而转向。
最终,在进入剑幕约三个时辰后,信标光点停了下来,位置显示在万剑祭坛的……第六层与第七层之间!
并且信号强度略有提升,似乎处于某种“待处理”的存储区域。
“第六、七层之间……是祭坛的‘遴选池’!”林峰眼中精光一闪。
根据凌道人的记忆碎片,祭坛各层之间有专门的“遴选池”,负责对收集来的高价值“养料”进行二次鉴定与分配。
剑种被送至此处,说明其“品质”得到了认可,正在等待被分配至更高层或核心。
“接下来,便是最关键的一步——等待祭坛核心(那暗金光球)的‘感应’与‘召唤’。”林峰沉声道。
“剑种内蕴的先天道韵与庚金本源,对那光球而言是极大的诱惑。”
“若它足够‘饥饿’或‘贪婪’,很可能会直接将剑种吸纳入核心区域,进行深度‘孕育’或‘解析’。”
众人屏息等待。
这一等,便是整整一日一夜。
祭坛内部似乎并无日夜之分,只有永恒的煞气翻涌与剑吟嘶鸣。
信标光点一直停留在遴选池位置,未有动静。
就在众人有些焦躁之时,异变陡生!
立体球体上,代表万剑祭坛核心的那团暗金光球,突然亮度增加了数倍!
一股强烈的、充满渴望与掠夺意味的能量波动,通过剑种内部信标的特殊感应模块,被清晰地捕捉并传回!
紧接着,信标光点动了!
不是缓慢移动,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牵引,以惊人的速度朝着祭坛顶端——那暗金光球所在的位置飞射而去!
“核心开始吸收剑种了!”碧霄惊呼。
然而,就在信标光点即将没入光球的前一瞬,另一股强大、古老、且充满痛苦与挣扎的意志波动,陡然从祭坛深处爆发!
这股意志如同受伤的巨兽咆哮,引动了整个祭坛的轻微震颤!
“是那被囚禁的先天金灵!”林峰霍然站起。
两股意志似乎产生了某种对冲或干扰!
下一刹那,信标光点……消失了!
不是进入光球,也不是被弹开,而是信号彻底中断!
连最微弱的生命信号反馈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云舒瑶脸色一变。
林峰眉头紧锁,劫运晷虚影在身后急速旋转推演。
“信号中断有两种可能:一是剑种被彻底毁灭或封印;二是……进入了某个能完全隔绝内外感应的特殊区域,比如……那先天金灵被囚禁的核心牢笼!”
他目光死死盯着球体上代表祭坛核心的位置。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方才两股意志对冲,可能导致吸收过程出现偏差,剑种未被光球捕获,反而被卷入了囚禁金灵的空间夹缝或特殊禁制中!”
众人心中一沉。
剑种若被毁,前功尽弃。
若被困在与金灵一同的绝地,也难以发挥作用。
“启动剑种内部预设的‘次级唤醒程序’。”林峰果断下令。
“以特定频率的时空涟漪脉冲,尝试激活剑种内部隐匿的‘共鸣符文’。”
“若剑种确实与金灵处于相近空间,且金灵尚存一丝清明,或许能以此建立最基础的意念沟通!”
碧霄立刻操作。
通过信标网络,向剑种最后消失的坐标区域,发送了一连串加密的、蕴含特定时空道韵的唤醒脉冲。
一次,两次,三次……毫无回应。
就在众人心情愈发沉重之际,第四次脉冲发送后约十息——
嗡!
立体球体上,祭坛核心区域,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且与剑种信标频率完全不同的全新信号源!
这信号极其古老、晦涩,充满了金属的铿锵与岁月的沧桑,更夹杂着无尽的悲愤与痛苦,但……确确实实传递出了一段残缺不全、却足够震撼的意念信息!
“……囚……万载……窃吾本源……炼剑为煞……罗睺……诛仙……助我……”
信息至此中断,那微弱信号也再次隐匿,仿佛方才的回应耗尽了其最后的力量。
密室中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虽然信息残缺,但其中蕴含的真相,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囚禁万载……窃取本源……炼剑为煞……”蛟魔王喃喃重复,眼中怒火升腾。
“那祭坛,竟是以一尊活生生的先天金灵为源,抽取其本源,混合血煞,炼制剑煞与魔剑!”
“难怪能孕育出如此精纯的庚金煞气!”
“罗睺……诛仙……”赤练仙子声音发冷。
“果然是诛仙剑阵的延伸!”
“那暗金光球,恐怕不仅是副阵眼,更可能是罗睺以诛仙剑意炼制的、专门用于抽取与转化金灵本源的‘窃灵之器’!”
林峰缓缓坐回座位,眼中寒芒如冰。
“那尊先天金灵,尚未完全被炼化,仍存一丝清明与反抗意志。”
“剑种因缘际会,被卷入其囚禁之地,反而与之建立了短暂联系。”
“这或许……是比原计划更好的结果。”
他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
“原本,我们只想投下一枚窥探与破坏的棋子。”
“现在,这枚棋子,或许能成为……唤醒并联合一位强大古老存在,从内部彻底瓦解古剑冢的……‘钥匙’!”
“但如何与那金灵建立稳定联系?如何助其脱困?又如何确保它脱困后,不会敌我不分?”镇岳真人提出关键问题。
“需要更深入的沟通,了解其状态、囚禁机制、以及我们能提供的帮助。”林峰沉吟道。
“剑种内留有我与瑶儿的一缕本源道韵印记,或许可通过那金灵残留的意念通道,尝试传递更复杂的信息。”
“同时,我们需要进一步研究古剑冢的整体能量结构,尤其是祭坛与剑幕、与诛仙剑阵本体的连接点,寻找可能的薄弱环节。”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
“计划变更。”
“蛟魔王、赤练仙子、镇岳真人、雷兕大巫,四位请率所属,联合凌风子小队,加强对古剑冢外围所有能量节点、地脉走向的勘测,我要最详细的能量流转图谱。”
“公明、云霄,协调阁内所有阵法师、推演师,全力分析祭坛结构与金灵囚禁禁制的可能破解之法。”
“瑶儿,你与我一起,尝试通过剑种,与那金灵进行深度意念沟通。”
众人领命,各自行动。
林峰与云舒瑶来到一间特设的“通灵静室”。
室内以“安魂香”与“凝神阵”营造出最利于神念沟通的环境。
二人相对盘坐,中间悬浮着劫运晷,晷盘上正显示着古剑冢核心区域的能量图谱,以及那断断续续的、代表金灵存在的微弱信号点。
林峰闭目凝神,将自身一缕神念注入劫运晷,通过晷盘与信标网络的特殊联系,循着之前金灵回应的那道意念残留的“轨迹”,朝着古剑冢深处那未知的囚牢,小心翼翼地探去。
云舒瑶则以太阴清辉包裹林峰的神念,增加其隐匿性与稳定性。
这是一次极度危险的神念远游,一旦被祭坛核心的暗金光球或三名剑使察觉,很可能招致毁灭性打击。
神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穿越重重血色煞气与冰冷剑意,绕过那些令人心悸的能量漩涡,最终……触碰到了一层坚韧无比、布满血色符文的“屏障”。
屏障之后,隐约能感受到一股庞大、古老、却无比虚弱的金属性生命本源,如同被层层锁链捆缚的太阳,光芒暗淡,挣扎微弱。
林峰的神念附着在屏障上,尝试以皇天玉简中那份“刚健锐利”道韵为引,混合自身混沌包容之意,轻柔地叩击屏障,传递出善意的、请求沟通的意念波动。
一次,两次……
屏障毫无反应,仿佛死寂。
就在林峰准备撤回,另寻他法时,屏障内部,那虚弱的本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充满痛苦与警惕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般传递出来:
“外……来者?非魔……气息……为何……扰吾沉眠?”
有回应了!
林峰心中一震,立刻以最平和的意念回复:
“吾乃时序阁林峰,为破古剑冢魔阵、对抗诛仙剑阵而来。”
“感知前辈被困,特来相助。”
“前辈可是先天金灵之体?因何被囚于此?那暗金光球与万剑祭坛,究竟是何物?”
沉默良久,那意念再次传来,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愤怒:
“吾……乃西极‘太白星’陨落时一点先天庚金不灭灵光所化……自号‘白颎’……于上古沉眠于此……”
“万载前……罗睺寻至……布下‘万剑窃灵大阵’……囚吾于此祭坛核心……日夜抽取吾之本源……混合血煞怨气……炼为‘诛仙剑煞’……滋养其诛仙凶剑……”
“更以吾灵为引……吸引、转化天下金灵之物……壮大此阵……”
“那光球……乃罗睺以诛仙剑意凝练的‘窃灵之眼’……祭坛九层……皆为炼化、转化、储存剑煞之所……三名剑使……乃其以金仙修士炼制的傀儡……统御数百剑奴……”
“吾本源……已失七成……灵智将散……唯一点真灵不灭……困于这‘太白精金’所铸的囚笼……”
白颎的意念愈发虚弱断续。
“尔等……欲破此阵……需先毁‘窃灵之眼’……断其与诛仙剑阵本体联系……再破九层祭坛枢纽……释放被囚禁转化的金灵碎片……最后……助吾脱离这精金囚笼……”
“吾可引动残存本源……自爆此地方圆千里地脉金气……与这魔窟……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林峰与云舒瑶心神俱震。
这尊先天金灵,竟已存死志!
“前辈不可!”林峰急忙传念。
“未必没有两全之法!”
“若能毁去窃灵之眼,断其与诛仙剑阵联系,或可延缓甚至停止对前辈本源的抽取。”
“届时,我等再设法破开囚笼,救前辈脱困,徐徐图之恢复本源。”
“洪荒正值魔劫,前辈乃先天金灵,正道栋梁,岂可轻言自毁?”
白颎的意念沉默了更久,似乎在进行艰难的斗争。
最终,传来一声苦涩的叹息:
“吾……灵体与这囚笼、祭坛乃至地脉……已被大阵侵染勾连太深……脱离谈何容易……罗睺……不会坐视……”
“事在人为!”林峰斩钉截铁。
“前辈请告知,那‘窃灵之眼’的弱点,以及祭坛九层枢纽的具体位置与防护。”
“我等在外筹谋,前辈在内呼应。”
“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创造奇迹!”
“即便最后事不可为,再行决断不迟!”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
就在林峰以为沟通即将中断时,一股更加清晰、甚至带上一丝决绝的意念洪流,夹杂着大量复杂的信息,猛地冲破屏障,涌入他的神念!
“好……吾信尔等一次……”
“这是‘万剑窃灵大阵’的结构图……‘窃灵之眼’的七处能量节点……祭坛九层枢纽位置及守卫分布……吾之囚笼‘太白精金’的三十六个炼化符文节点……”
海量的信息冲击让林峰神念一阵眩晕,他强忍不适,全力接收、记忆。
旁边的云舒瑶见状,立刻以太阴清辉稳住他的心神。
信息传输持续了约百息,终于停止。
白颎的意念变得极度微弱:
“吾……力竭了……下次沟通……需待七七四十九日后……阵图信息中……有临时安全联络的……能量频率……切记……谨慎……”
意念彻底沉寂下去,那微弱的信号点也再次隐匿。
林峰缓缓睁开双眼,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芒!
“如何?”云舒瑶关切问道。
林峰深吸一口气,压下神魂的疲惫与激荡,沉声道:
“得到完整阵图与关键信息了!”
“白颎前辈同意里应外合!”
“我们……有机会了!”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静室墙壁,仿佛看到了古剑冢深处那尊悲壮而决绝的先天金灵。
“接下来的四十九日,将是我们与时间赛跑,筹备这场‘里应外合破阵之战’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