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喵（知道还抓？）”
“总比落在你身上好。”
“喵（项目规则还没说明债务会影响谁，你别拿自己试。）”
傅缘木没有松手。
糖网已经开始往车轮附近滑。一旦卷进车轮，后面两节车厢都可能脱轨。
他必须把网扯开。
“等脱离这段再说。”
邱鱼气得想咬他。
偏偏傅缘木现在做的又是最直接的办法。
他只能先记下这笔账，准备等安全后再处理债务印记。
“后面追上来了！”
妮雅再次提醒。
轨道后方的黑影已经露出轮廓。
那是一群四肢着地的矿工人偶。它们背上各自装着一只绿色罐子，罐口连接着喷管。
最前方的人偶猛地跃起。
它落在第六节车厢后方，喷管直接对准妮雅。
邱鱼一爪按下妮雅的脑袋。
绿色糖浆从两人上方喷过，落在第五节车厢后侧。
妮雅下意识想骂人，看到那团糖浆后又忍住了。
“谢了。”
“喵（先别谢，抓住我。）”
“什么？”
“喵（它们目标是把游客标记成欠债者，不是杀人。下一段轨道肯定要收费。）”
妮雅刚听完，前方突然出现一块亮着红光的牌子。
【付费加速路段】
【每位游客需支付一枚糖币】
【无法支付者，将留在本路段工作抵债】
车厢里没人有糖币。
妮雅终于明白，邱鱼为什么让她抓紧。
“格雷！”
莉莉丝回头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格雷坐在第一节车厢前方的小型向导位上，头也没回。
“这就是惊喜路段。”
“我们雇佣了你！”
“向导只负责带路，不负责替各位支付费用。”
“那就停车！”
“列车启动以后，不能停车。”
格雷回答得很干脆。
他其实也想知道，这群人会怎么处理。
以前的投资人来到这里，都会先兑换糖币。他们知道糖币的代价，却还是会用。
这群人不一样。
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碰那东西。
前方的付费闸门开始合拢。
轨道两侧，数十台矿工人偶举起喷管。
莉莉丝迅速计算距离。
最多还有二十秒。
没有糖币，强行冲过去可能会被判定违规。停车更不行，后面的人偶已经追到车尾。
邱鱼盯着牌子上的规则。
每位游客需要支付一枚糖币。
可他们不是普通游客。
他们刚才给自己安了一个新身份。
投资人。
“喵（格雷，投资人参观自家项目，也要买票？）”
格雷背部一僵。
邱鱼继续开口。
“喵（如果要付钱，让矿山管理人过来找我。你只是向导，没有资格代替矿山向我们收费。）”
格雷沉默了几秒。
“这话，您得对收费员说。”
前方闸门旁边，一扇小门缓缓打开。
一个没有脸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推着收费机，直接挡在了轨道中央。
过山车却没有减速。
---
收费员没有五官。
它穿着一套干净的蓝色制服，胸前挂着工牌。工牌上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小字。
【帕姆矿山收费部】
它把收费机推到轨道中央后，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请各位游客准备好糖币。”
机械播报声从它体内传出。
“无糖币者，将被安排进入矿山工作。工作期限视欠款数额决定。”
过山车还在接近。
莉莉丝快速问道：“如果撞过去呢？”
格雷回道：“损坏收费设施，每人赔偿十枚糖币。”
“我们不是游客，是投资人。”
“那得看收费员认不认。”
格雷现在也在赌。
收费部只认游乐场的内部身份。过去来过几批真正的投资人，那些人仍旧会按规矩支付糖币。
这只黑猫想靠一个临时身份免票，成功的可能不大。
可格雷心里又希望它成功。
只要收费员承认投资人身份，就能证明这里的规则没有那么完整。
镇上的人也可能有别的出路。
“准备减速！”
傅缘木提醒众人。
前方轨道开始上坡。
列车速度下降了一些，却依旧会撞上收费机。
邱鱼站在座位上，前爪搭住安全压杆。
“喵（停车。）”
收费员没有反应。
“请各位游客准备好糖币。”
“喵（我让你停车。）”
“游客无权要求项目停止。”
邱鱼听到这里反而放心了。
收费员在强调游客身份。
说明不同身份确实对应不同权限。
“喵（谁说我是游客？）”
收费员转向第六节车厢。
“所有登上项目载具的外来者，均为游客。”
“喵（你们的控制台可不是这么写的。）”
过山车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邱鱼没有停。
“喵（控制台规则写的是，游客越多，奖励与危险越多。项目启动时，我们一共十二个座位，但系统只计算了十名游客。）”
莉莉丝马上回忆起启动界面。
当时控制台上确实显示了游客数量。
五名玩家，五名考生，共十人。
第六节车厢的邱鱼和妮雅没有算进游客数量，而是分别标注为【非本阵营】和【项目外援】。
这就是现成的身份差。
莉莉丝立即接话：“收费规则要求每位游客支付糖币，我们队伍里只有十名游客。”
收费员胸前的工牌闪了几下。
“检测游客身份。”
一道绿光从第一节车厢扫到最后。
【当前游客数量：10】
【项目外援：1】
【非本阵营参与者：1】
收费员转向邱鱼和妮雅。
“二位无需支付。”
妮雅没想到自己也能免票。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前，虽然没有身份牌，系统却认了她的项目外援资格。
剩下的人还是要付。
傅缘木问：“投资人身份呢？”
“未检测到登记记录。”
收费员的回答让格雷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沉了下去。
果然不行。
这群人只是口头说自己是投资人，没有在矿山登记。
收费员不会认。
“登记记录在哪里？”
邱鱼继续问。
“矿山投资管理处。”
“喵（我带着投资款到矿山考察，尚未抵达管理处，你却要求我先以游客身份付费。谁给你的权力？）”
收费员停住了。
“请出示投资证明。”
“喵（格雷。）”
格雷没想到事情会落到自己身上。
“什么？”
“喵（把雇佣合同拿出来。）”
格雷沉默了两秒，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那是他刚才按照邱鱼的要求写下的向导雇佣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