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的动静原本是要招来点人的，大概是张启山提前交代过得，也有可能是附近的商户都知道，只可看热闹，不可节外生枝，就连这潘家园内的保安都没有惊动过来。
张日山最后是被自家的伙计送到医院的，张启山是坐着自己的专属小奔奔回到大院的。
无视周遭那些人的目光，张启山阴沉着脸回到自己的家中，噼里啪啦一顿打砸，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他需要张日山。
想着半死不活的张日山，张启山咬紧自己的后槽牙，哆哆嗦嗦的起身打开书房的暗门，拔出一个瓷瓶的塞子，把泛着寒意的血倒进自己的口中。
蚀骨的疼痒缓许多，寒到骨头缝的冷意消退，原本只是灰白的头发变成了全白，脸上的皱纹加深，手上开始出现大片的斑点。
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打砸，张启山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张着自己的血盆大口喘息，张家，张家坑害了他的一生。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消散，可他无能为力。
张家祖宅内没有一具属于张启山的躯体是麒麟血。
跌跌撞撞的从书房离开，张启山阴沉着一张脸给司机说了一个位置，车子疾驰而去。
七八天以后，张日山艰难的迈着自己的步伐，找到了密室内变成残废的，他的佛爷，仰天嘶吼，带着点泣血之势。
两条腿被扭成了麻花，他的佛爷彻底失去了尊严。
地上是腐烂的指腹留下的血痕，唯一的高台之上，是被啃咬的坑坑洼洼的尸体。
忍着身上的疼痛，张日山把张启山擦洗干净，咬着牙不顾崩裂开得伤口抱着人出去。
刺目的阳光迫使张启山睁开了眼，看着如同枯枝一样的手，又绝望的闭上眼。
为何会无用？
京郊外的民房，张日山咬紧后槽牙抖着手喂给张启山一块血肉，看着那布满纵横交错纹路的脸恢复正常，舒了一口气，露出一点笑容。
眼神痴迷的轻抚张启山的眉眼。
“佛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yue～’
挥手打散了眼前的投影，含着一块梅子黑爷趴在了小麒麟的胸前。
“太恶心了，宝儿，我，yue～”
接连不断的干哕，恨不得时间倒流，抽一巴掌刚才执意要看的自己。
“再吃一颗梅子吧，晚上我们吃点清淡的。”
谁又不是被恶心到了，只不过小麒麟觉得，他看之前心里的下限更低，所以才没变成自家阿齐这样。
第二陵的莽古尸，还是张家人的尸体。
张启山真不怕死。
非张家血脉吃了，可能会出现各种情况，比如：阴暗扭曲爬行；或者是丧失一段时间的意识，由另外一种生物占据身体的主动权。
但，张家人若是吃了，那可是催命的毒。
张日山再喂了自己的血肉，这不是催着张启山去死吗？
可惜，他没有给这俩人解说的义务。
“他还能活多久？”
黑爷有点好奇，对这些事情他了解的并不算多，张家那些文献，很多都拗口无比，绝密的文献通篇下来不过百字，却涵盖着各个时期的文字。
还需要一层层的解密。
“要看张日山能喂养他多久，以及张启山能不能接受张日山的持续喂养。
他若是想要拼死一搏，还能活到我们的世界他该死的时候，若是彻底恢复理智，这一次喂养，至多活二十日。”
笑眯眯的吻上自家宝儿的唇，盘着脖颈缠绕在小麒麟的身上，黑爷闭上自己的眼：“那就等他临死之前把小黑和小张带回来一趟吧。”
“好。”
纵然不想告诉他们往后几十年的事情，黑爷也想叫另外的自己能够报仇，手刃一下仇人。
嘴上叫嚣着自己淋了雨也要撕了别的自己伞的黑爷，最终还是舍不得告诉他们之后的种种，这些腌臜事儿不会再出现，也没必要再告诉。
张启山消失了。
对于陈皮，吴老狗和霍仙姑他们来说，这算是一个晴天霹雳，新月饭店找不到人，大院里也无人回去，秘密基地也找不到人。
三个人有点麻爪，不论内心有多少小九九，张启山对他们而言是定海神针。
最烦躁的是吴老狗，吴家在张启山的扶持之下，在杭州可谓是如日中天，然，目前的发展是不够的。
他们的布局需要庞大的人脉资源和金钱，吴家投入了不少，丢了一批老本，投入了三分之二的家产，此刻若是戛然而止，吴家的损失不可预估。
告诉自己要耐下性子再等等，或许只是有什么突发事件。
被几家寻找的张启山，此刻躺在床上，眼神清明大脑更是清明无比。
握住张日山的手，脸上带着的是张日山许久不曾见过的笑。
“日山，不必了，我若是死了，你可要自己好好的生活，要记得我们的目标，只要事情能达成，我们终有再见之日的。”
枯枝一样的手抚摸着张日山的脸庞，往日白净的脸此刻脸颊凹陷，眼下都是青黑的眼袋，胡子邋遢。
“我自从病了以后做了很多糊涂事儿，对你更是如此，日山，你能原谅我吗？”
如何不能，张日山不觉得自己的佛爷伤害了自己，他都是心甘情愿的。
“佛爷，我去求他们救救你，他们肯定有办法的，不管他们要什么，只要我付得起代价，佛爷，张海侠都可以死而复生，你如今的状况还没有他的严重。”
泣不成声的张日山紧紧的把人抱在自己的怀里，他不能没有自己的佛爷。
“他们不会救我的，二十年的囚禁，研究，我们早就是不死不休了，日山，我们最初的计划怕是要你亲自上了。
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吴家的那个孩子，他是所有一切的关键。
黑瞎子睚眦必报，如今张家又都听他的话，就算是他们来捣乱，也一定要保证核心可以进行下去，知道吗？”
“我会的佛爷，我都会听你的，你再坚持坚持，咱们肯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没用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如今不过是靠着张日山苟延残喘，他不能把张日山拖累死，那样就更没有以后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