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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出征平叛的军令既出,悬剑司上下尽数陷入连轴转的忙碌之中,统领萧然,亦伏于桌案之前,埋首梳理各方加急情报,案头卷宗堆积如山,连片刻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绿萝捧着密奏快步入内,将密奏稳稳递至萧然面前,随即将方才在外发生的诸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说与他听。

萧然听罢,轻声安抚绿萝,让她不必为此事忧心。

若是三家之人,不愿将此事闹至官府,那便就此揭过,不再追究;

可若是他们执意报官、揪着此事不放,那私自拦截朝廷密奏的重罪,足以让三家付出惨痛代价,够他们好好领教一番朝廷法度的威严。

他这般处置自有考量:绿萝本就并非悬剑司属官,虽打着靖王府的旗号行事,可根脚终究是鄂国公府的人。

萧然接过密奏时,尚不知闲庄之内,靖王回归的消息已然悄悄传开。

彼时绿萝离去之前,鄂国公夫人还未拆阅康蕊送至府中的书信,对此事亦是一无所知。

深知这份密奏事关重大,萧然当即放下手中所有繁杂事务,翻身上马,径直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因身负悬剑司密令,他一路畅行无阻,转瞬便抵达了景元殿外。

此时殿内早朝尚未散朝,文武百官分列丹墀两侧,正与景帝商议朝中各项要务。

近来江南地界久旱逢甘霖,接连降下两场喜雨,绵延多日的旱情得以暂缓,而灾后的春耕事宜,关乎天下黎民生计,更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头等大事,百官对此各抒己见,议论纷纷。

偌大的大景王朝,庶务繁杂千头万绪,本就有处理不完的政务,再加上平叛大军开拔,边关战事一触即发,整个朝堂上下也随之陷入紧绷的忙碌之中,殿内气氛略显沉闷凝重,人人皆是神色肃穆。

萧然敛声屏气,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内侍总管徐晃身旁,双手将密奏郑重奉上,低声禀明此乃杨小宁加急传回的机密密函。

徐晃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捧着密奏,快步走到眉头紧蹙、面露疲色的景帝身边,双手将密奏稳稳呈了上去。

景帝随手接过密奏,低头缓缓拆阅,可不过瞬息之间,他原本慵懒疲惫、斜倚龙椅的身形,骤然猛地坐直,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便是这一个看似寻常的动作,却让原本议论纷纷的景元殿瞬间鸦雀无声,殿内落针可闻。

景帝沉稳有度,纵是泰山崩于眼前亦能面不改色,向来不会有半分行失失态之举,今日这般突兀的失态,已然是极不寻常的表现,足以见得密奏内容惊天动地,绝非小事。

文武百官心头皆是猛地一沉,不约而同地咯噔一响,皆是忐忑不安,生怕朝中又生出什么无法掌控的惊天变故。

尤其是站在百官首位的太子,眼见景帝如此,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鄙夷之色,心底暗自腹诽不休:

堂堂大景帝王,竟如此沉不住气,区区一份密奏便失态至此,实在丢人!还整日口口声声教诲孤行事需稳重自持,不可轻狂,瞧瞧他此刻的模样,无半分帝王稳重。

可千万别惊讶得从龙椅上蹦起来,若是那般,孤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景帝将密奏内容尽数看完,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当即不顾帝王威仪,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老天待我不薄,待我大景江山更是不薄啊!”

太子见状,更是无奈,抬手掩住面庞,嘴里忍不住低声嘟囔,满是嫌弃:

“真是丢人,朝堂之上,面对百官竟如此失态,帝王的威仪何在?

皇家的体面何在?

唉,着实丢人至极。”

殿内百官却是深谙处世之道,哪管密奏所奏究竟是何事,眼见景帝龙颜大悦,又说出这般振奋人心的话语,当即齐齐躬身拱手,异口同声地高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管他恭喜什么贺喜什么,反正看到陛下高兴,还说出那般的话,恭喜贺喜就对了,拍龙屁嘛,就是这样。

本就是顺势恭贺、迎合圣意,这般察言观色、顺势拍马的门道,在场百官早已熟稔于心,此刻齐声恭贺,声调整齐,倒也显得诚意满满,无人敢有半分怠慢。

唯有太子依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心底的吐槽更是未曾停歇,这一次,他不仅鄙夷景帝的失态,连周遭这般趋炎附势、一味逢迎的百官,也一并嫌弃上了。

景帝待殿内的恭贺之声渐渐平息,才强行压下心底的激荡情绪,收敛笑意,沉下声来,对着殿内百官缓缓开口道:

“众位爱卿,朕今日要告知大家一桩天大的好消息!

失踪一年有余、音讯全无的靖王,已然平安现身,此刻已与他的两位儿子杨修崖、杨小宁在蒲昌城内顺利汇合。

另外,密奏之中还提及,蒲昌国君主动恳请归附大景,愿入大景版图,此事已由靖王代表朝廷,正式应允认可!”

景帝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殿中突然响起一声激动万分的大喊,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全然打破了朝堂的肃穆:

“什么?姑父回来了!父皇,快,快把表弟的密奏拿给孤看看!

哈哈,姑父回来了,并且就在蒲昌,两位表弟无碍,西关无恙,孤要是英国公,现在就快马加鞭带着全家老小来京都向父皇请罪了。

如若不然,落到姑父手里,可真是要遭老罪了。”

喊话之人,正是方才还在心底鄙夷景帝失态的太子。

此刻的他,全然顾不上朝堂礼仪、君臣规矩,脸上再无半分此前的淡漠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与欢喜。

话音未落,便直接迈开步子,不顾仪态地朝着龙椅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伸手便要去抢景帝手中的密奏。

景帝一时未曾反应过来,微微愣神的功夫,手中的密奏便已被太子眼疾手快地夺了过去。

殿内百官皆是机灵通透之人,眼见帝王与太子接连失态,为免殿内气氛陷入尴尬,当即再度齐声高呼,纷纷恭贺景帝、恭贺太子,颂词不绝于耳,顺势圆了场,也给足了皇家体面。

景帝却没心思理会百官的这番恭贺,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侧过头对着太子,压低声音沉声叮嘱道:

“行事需谨记稳重二字,万万不可鲁莽冲动。

还有,你怎能如此编排靖王?

何谓落到靖王手中便要遭老罪?

这般轻佻话语,是从何处学来的?

再者,朝堂之上,需守君臣礼数,需称靖王殿下,不可私称姑父,这般君臣规矩,你怎就始终记不住?”

景帝说话的声音极轻,落在下方百官眼中,只当是帝王与太子在密议要事,并未多想,反倒愈发觉得此事事关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