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继续进行。
井闼山的强大是全方位的。
发球、一传、二传、扣球、拦网，几乎没有明显的短板。
尤其是佐久早圣臣，他每一记扣球都落点刁钻，力量惊人，旋转诡异。
乌野的防线一次次被撕开。
15:8
20:12
24:20
比分差距逐渐拉开。
直到最终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不算太难看的比分，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
双方队员都喘着气，汗水滴落在地板上，在灯光下闪着光。
强，真的好强。
这个想法一直盘旋在乌野大家的脑海中。
像是一种险峻的壁垒，压在人身上喘不上气，而偏偏在对方眼中，这只是一场比较难缠的热身训练。
“多谢指教！”
双方互相握手致意。
我看着乌野的大家直起身，翔阳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影山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但胸口的起伏出卖了他的疲惫。
大地学长和菅原学长正在和井闼山的队长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noya桑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握了握拳，像是在确认什么。
月岛萤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汗，又重新戴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波澜，但我注意到，他擦眼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清梨！”
翔阳一下场就朝我跑来，我顺手将他的杯子递给他。
直接收获了对方不解的豆豆眼。
“诶～我还以为清梨你会给我乾汁呢”
“哈？我也没那么过分吧”我没好气地盯着翔阳，把毛巾也递过去，“再说了，乾汁虽然很难喝，但同时补充体力也是最快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带那个东西来啊？”
翔阳接过毛巾，却没有立刻擦汗，而是歪着头看我。
“可是清梨你不是一直说要让我们尝尝吗？”
“都做出来了，剩的话多可惜”
“诶？”
“别‘诶’了，赶紧擦汗，待会儿感冒了怎么办”
翔阳这才开始擦汗，擦到一半，又突然停下来。
“清梨”
“嗯？”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打赢井闼山啊？”
我愣了一下。
翔阳没有看我，而是盯着手里的毛巾，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今天，我觉得我们已经打得挺好了，可是最后还是输了……佐久早学长的球，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古森学长的防守，根本找不到空隙，还有他们的拦网，每次我起跳的时候都觉得……觉得像在撞墙”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翔阳抬起头，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但亮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沮丧，也不是失落。
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但我会赢的”他说，“一定会”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
翔阳不是在问我问题。
他是在告诉自己。
“嗯”我点点头，“我知道”
翔阳眨眨眼，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又变回了平时的小太阳。
“清梨，帮我拿着！”
他把毛巾往我手里一塞，转身跑向还在场边收拾的井闼山那边。
“佐久早学长！”
我看着他一溜烟跑远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家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又在那感慨什么呢？”
月岛萤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看到他正慢吞吞地走过来，手里拿着水杯。
“没什么”我收回视线，“阿月辛苦了”
“……嗯”
他应了一声，在我旁边站定，也看向翔阳跑远的方向。
那边，翔阳正在和佐久早说着什么，佐久早圣臣往后退了一步，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但居然没有直接走开，而是偶尔点一下头。
古森元也在旁边笑着，好像在打圆场。
“那家伙”月岛萤语气平平，“真是什么都不怕”
“不好吗？”我侧头看他，“我觉得翔阳这样挺厉害的”
月岛萤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山口呢？”
“诶？”我左右看看，这才发现山口忠不在附近，“刚才还在的……啊，在那边”
山口忠正站在场边的一个角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发球的手。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第二局的那个发球，天使酱表现得很好。
但后来换下场之后，他就再也没上过。
“我去看看他”
月岛萤没拦我。
我走到山口忠身边的时候，他还在盯着自己的手看。
“天使酱？”
他抬起头，看到是我，勉强笑了一下。
“清梨酱”
“手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就是觉得，还可以再用力一点”
我看着他，不由得轻笑。
“那个发球，很棒”
“可是只有一球”
“一球也很棒啊”山口忠摇摇头。
“我想再多发几球，想让那个发球成为武器，可是今天……”
可是今天，没有机会了。
比赛已经结束。
“天使酱”我蹲下来，和他平视，“你知道我今天最感动的是什么吗？”
山口忠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着我。
“是你站在发球区的时候，那个眼神”我缓缓开口，“特别专注，特别认真，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你和手中的排球，那一刻我就知道，不管那一球结果如何，你已经赢了”
山口忠愣在原地，直盯盯地望着我。
“我……”
“而且啊”我打断他，“你不是只发了一球，是发了一颗好球”
“古森学长那种级别的自由人，都没能完美接住，这不是武器是什么？”
山口忠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
“清梨酱，你……你总是这样说”
“说什么？”
“说让人想继续努力的话”
我眨眨眼，然后笑了。
“那是因为天使酱本来就值得继续努力啊”
山口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低下头，但嘴角终于有了笑意。
“哎呀～我们天使酱刚才的表现真的好厉害呀～简直就是我们乌野的后盾，我们向前进攻的矛”
“我们最值得信赖的救场发球员”
我的话重重的砸进山口忠的内心，让他呼吸一滞，原本盯着我的视线忍不住转向一边。
我蹲在山口忠面前，看着他因为害羞而别过去的侧脸，忍不住笑得更灿烂了。
“天使酱，你耳朵红了”
“！没有吧……”
“有哦，超级无敌爆炸红”我笑嘻嘻着盯着他的耳垂看。
山口忠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朵，然后意识到被耍了，转过头来幽怨地看着我。
“清梨酱……”
“哈哈哈，好啦好啦，不逗你了”我站起身，顺便把他拉起来，“不过我说的是真的，你那个发球真的很棒，下次会进步更大的”
山口忠抿了抿嘴，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