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高阳秋的别墅院内。
凛冬的风刚卷着几片落叶掠过大理石地面,院中陡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耀得人睁不开眼,待光晕散尽,地面上已然立了九道身影。
一身现代服饰的朱元璋居首,朱标这个太子紧随在老朱身侧,而在他们身后,另外的六人皆身披蟒纹劲装,腰悬玉带,或面膛黝黑带着沙场风霜,或眉目沉稳透着文臣威仪,正是大明目前的的七大国公。
“神奇!当真是天地间的大神奇!”傅友德率先按捺不住,蹲下伸手摩挲着地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他指腹触到冰凉光滑的触感,惊得连连咋舌。
“老夫征战半生,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从未想过世上竟有这等瞬息挪移的本事,莫不是真有仙人引渡?”徐达抚着颌下长须,目光扫着远处矗立的高楼,眼底满是惊奇。
汤和更是性子跳脱,抬脚踢了踢距离他最近的墙砖,朗声道:“咱就说陛下乃真命天子,奉天承运掌天下,今日这一见,果真是天眷在身,方能得此奇遇啊!”
一众淮西老杀才,除却李善长捻须沉思、邓愈立身沉稳,余下几人皆是满脸亢奋。饶是他们身处全然陌生的地界,却半分惧色没有,反倒只觉是天降奇遇,浑身的精气神都提了起来。
这般喧闹声刚落,别墅玄关的门便开了,马皇后牵着朱雄英的手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几位皇室女眷,皆是笑意盈盈地迎了出来。
“大姐!”
一声惊呼率先从汤和口中传出,紧接着几人接连唤出声,语气里满是惊喜与急切。
自去年朱元璋下旨改朝会为每月两次,一众勋贵入朝议事的频次少了,想见马皇后更是难,前阵子京中甚至悄悄传开马皇后身染重疾的流言,这帮自年轻时就把马皇后视为领头羊的淮西勋贵们,私下里没少忧心忡忡,可他们却又不敢贸然入宫探问。
此刻见马皇后面色红润,鬓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身素雅的现代针织衫衬得和气可亲,眉眼间满是笑意,这帮人先前所有的担忧尽数烟消云散,齐齐敛了方才的随意,恭恭敬敬躬身抱拳,行的仍是大明最标准的君臣礼,“臣等,见过皇后娘娘!”
马皇后见状连忙上前,笑着虚扶一把,眼底满是真切的欢喜:“都是自家兄弟,这般多礼作甚。你们可算来了,外头风大天冷,快进屋暖着!”
一行人簇拥着进了客厅,朱标招呼着几位国公拂去衣上沾的寒气,马皇后则带着女眷们忙开了,有人去厨房端洗好的水果,有人寻了干净的茶杯,泡上高阳秋存的明前龙井。
朱元璋径直落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抬手拍拍身旁的位置,让几位国公挨着坐下。
待众人坐定,他便开口,将这一年多在现代的见闻拣要紧的讲了讲,从脚下的地、头顶的天,再到平日里出行的车、通讯的手机,一一细说。
当说到众人敬若天人的国师高阳秋,并非什么谪仙下凡,而是六百多年后的现代人时,客厅里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就连一直表现得很沉稳的李善长都抬了抬眼,汤和更是一拍大腿,惊呼道:“好家伙!六百载之后的人!这可比仙人更稀奇!”
就这样,一众老杀才们反倒是比当初猜测高阳秋是仙人时更兴奋,他们七嘴八舌地凑过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高阳秋。
嗓门最大的傅友德这时候提出了一个问题:“国师大人!既是六百载后,那必然有我大明的史书吧?快给咱说说,史书上是怎么记咱大明的,又是怎么说咱们几个的!”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就连一向稳重的徐达都沉声补了句:“史书秉笔直书,想来能留名青史,咱倒也想要听听后世是如何评说的。”
这一下,高阳秋可是彻底坐蜡了。
想了解大明历史?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这帮开国勋贵,哪是关心大明兴衰,分明是想知道自己在史书上留了何等声名,是忠勇无双,亦或者是功高震主?
熟知大明初期历史的高阳秋此时哪里敢直说淮西勋贵们的下场。
别说高阳秋了,就是主位上坐着的朱元璋此时也感觉脸有些火辣辣的疼。
这些个老兄弟们,他朱元璋可是整死过不少,有些东西他是真没法原原本本说出口啊。
许是察觉到自家父皇和高阳秋的尴尬,坐在一旁的朱标打岔道:“诸位国公,咱们先用膳去,你等在这儿可不能待的时间太长,否则各位的府里边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朱标这一句话一说,朱元璋连忙接话道:“标儿说的对,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你等估计早上也没吃好,走吧,咱带你们去吃一吃这个时代的好吃的!”
说完,朱元璋立即起身,对着刚走进来的马皇后道:“妹子,咱带老兄弟们出去吃顿好的,你也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
马皇后闻言,倒是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毕竟这么多人,如果光是靠她做饭,那不得累死啊。
于是她很顺从地点头道:“都是自家人,那咱也别在附近吃了,就去阳秋投资的那个酒店去吃,私密性也好点。”
对于这一点,高阳秋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于是他立马联系了饭店那边,让给人留下了一个大包间。
朱雄英等几个小家伙一听又能出去,均是蹦蹦跳跳跟着常氏两姐妹去换衣服去了。
再说李善长等人,经过朱标这么一打岔,也许是忘了刚才要问的问题。
十分钟过后,老朱自家人坐上了高阳秋的车,其他人则是分散坐车。
待出发后,老朱在车上嘟囔道,“阳秋,标儿,你二人说说看,咱应该怎么把那段历史跟咱这些老兄弟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