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
墨无垠如狂风骤雨般狂攻出几十刀，每一刀可谓都携带着开山碎石的威力。
可每一次，任竹轩手中的那截脆弱的枯枝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霸道的刀锋轻巧拨开。
任竹轩目光如炬，而墨无垠的眼神也炯如玄珠。
他能观察到枯枝每次触碰刀身的位置奇诡莫测。
自己的每一招抢攻，当然是想突破他上一招的格挡，但却总能被他找到破解之法。
有时在刀背，有时在刀面，甚至有几次直直点在了护手边缘的空隙处。
剑圣剑气强烈的反震却使得墨无垠气血翻涌。
“停！”
听到任竹轩开口，墨无垠忙停手后退半步，就见他枯枝垂地，连一丝喘息声都没有改变：
“你并没夹带灵力或罡气，我知你是有意隐藏，但大可不必，单说你的刀法，跟镇岳如此之久，倒是勉强能看，但最关键的问题是在全力击出之后，缺少极速变向的能力。”
他盯着墨无垠的手腕，一针见血地说道：
“我是剑修，不会指导你的握刀姿势，但你要想破剑，收招发招均需提速，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如何在刀锋劈杀之后更快收回，避免被对手抓住破绽，走进‘死路’。”
说完，任竹轩迈步走近墨无垠身侧，抬手将树枝搭在了墨无垠的刀上。
之后闭起眼睛，不再动，也不再说话。
墨无垠无声的点点头。
闭目冥想。
这，便是在“悟”。
墨无垠依旧右手握刀，只是伸出左手搭在右腕上，缓缓调整着自己每根手指的扣合角度。
对面老人手中搭在自己刀上的木枝坚硬如铁，力道又把握的如此精准。
墨无垠知道这很费神，但现在无暇多想，脑中不停模拟他的第一刀如果没有劈中对手，那自己的第二刀需要花费额外的力量提升速度，那该如何提前调整手腕与重心的位置……
墨无垠突然身形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手指位置的微调，在某一刻虎口处原本承受的巨大压迫感陡然消散，整柄刀的重心，奇妙地在五指之间，转化了。
那原本死沉的重刀，在手中竟然轻盈了一分。
闭目的墨无垠没有看到，这一刻，任竹轩微微颔首：
“再试一次。”
墨无垠睁开眼睛，就见任竹轩退回原位，语气依旧冰冷：
“不要想着怎么劈中我，要想着用你的心去感知刀出招后，如何重新回到你的掌控之中。”
墨无垠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的震颤，再次出刀。
这一刀同样横削而出，势如奔雷。
任竹轩的树枝也同样准确无误地弹在刀锋之上。
但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在刀锋被拨开的电光石火间，墨无垠的手腕微微向内一扣。
就这“轻盈的一分”，让刀身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控外甩，而是沿着枯枝的表面滑出一道玄妙的轨迹，最终稳稳悬停在任竹轩身侧约一尺的位置。
虽然这一刀依然没能触及任竹轩的衣角，但那一轨迹，却打破了过去的“死局”。
“不错。”
任竹轩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光芒：
“记住这种感觉，让你的刀活过来。”
活过来吗？
墨无垠思量着，却听任竹轩继续说道：
“活过来，却又不能让他肆意的活，你要用你的手、你的心时刻去感知它的存在……别走神！再来！”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过，夜幕彻底降临。
而墨无垠的右手虎口内侧不知何时已被撕开了一道红色血口，鲜血渗出，火辣辣地疼。
然而，经过这两个时辰的‘学’和‘悟’，墨无垠觉得他的刀，不只轻了一分，而像是在其中延伸出另一根“骨头”，让刀更易被他控制。
虽然此刻在任竹轩，甚至在墨无垠自己的眼中，他的刀法虽然仍显得生硬而缓慢。
但在之前那死寂的刀法里，已衍生出了一丝鲜活的灵气。
子时到。
天色阴沉如墨，似大雪将至未至。
而乱葬岗的空气中蕴藏的寒气，已让墨无垠觉得有些气喘。
但他仍再次持刀，站在场地中央。
任竹轩看向墨无垠：
“现在，换我主攻。”
任竹轩虽依然手握枯枝，但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里，陡然射出锐利的精芒：
“无相剑宗的剑，讲究的是无相无形，防不胜防。”
话音未落，任竹轩的身形宛如一道虚幻的鬼魅凭空飞起，树枝在他手中划出的轨迹，每一次出击，都指向墨无垠持刀的手腕、前臂或是咽喉要害。
“天下剑法，讲究的是刺，而不是劈砍。”
任竹轩的出剑速度快到了极致，声音在风中忽左忽右：
“出剑要快如闪电，落点要准如针尖，而剑只是载体，剑气打穴，可比出剑更快！”
墨无垠的刀法本是大开大合，要说防守，更是要先看清对方的路数。
但眼前任竹轩的“剑法”就像九曲十八弯的江水，在天地间蜿蜒绕行。
单这一迟疑，剑圣的树枝已接连点在了墨无垠的手臂上。
三处落点极轻，但每一次点中，墨无垠仍感到一股冰冷刺骨，如同银针扎进了骨髓。
而三剑点完，任竹轩竟然收回树枝，负手而立。
“你记住，若是在战场上，你被顶尖的剑客连续刺中三处穴道，便已经输了。”
墨无垠咬牙挥刀，大汗淋漓，沉声道：
“剑重量轻，易于精准操控，可我的刀不能啊！为此防守时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荒唐！”
任竹轩一声断喝：
“若是如此，那顶尖的还不都是剑客？！你的刀有何特点？”
“锋刃宽，重量重。”墨无垠直白的说道。
“对！你的刀劈出去，千钧之力，杀伤极大，那你何不试着把它拉回来？！”
拉回来？！
墨无垠瞪大眼睛，任竹轩指向他的手肘：
“若比快，剑确实占优，但现在你要换一种方式用你的力量，防守时不要时刻想着用刀挡回去，顶尖的剑客不会给你这种机会！要学会‘以刀为媒’，当你的刀遇到对方的剑时……”
突然，墨无垠眼中闪过一丝顿悟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全神贯注地盯着任竹轩。
周身，“疾风之力”陡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