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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康熙正史 > 第1573章 胤禛的新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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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看着太子,目光停留片刻。

这个他亲手抚养、亲自教导的太子,今年二十一岁,正当年富力强。

此刻胤礽眼中的哀戚是真切的,可康熙看得更深——在那哀戚之下,有一种压抑不住的、蠢蠢欲动的兴奋。

像猎犬嗅到了血腥,像囚徒看见了牢门外的光。

“朕没事。”康熙淡淡道,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儿臣不敢言辛苦,只恨不能替皇阿玛受这病痛……”胤礽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

康熙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后方。

索额图站在文官首位,低着头,姿态恭谨。

明珠稍后半个身位,同样垂首。

两人都穿着簇新的朝服,可康熙知道,这朝服之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回畅春园。”康熙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辇中。

纱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畅春园,澹宁居。

药香弥漫。

康熙靠在榻上,看着窗外。

六月初,园中牡丹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红得像血。

“外头怎么样了?”他问,声音平静。

梁九功低声道:

“太子爷在清溪书屋处理政务,索相、明相、佟中堂、马中堂都在。百官……出园后都散了,但奴才听说,不少人没回衙门,而是各自聚会去了。”

“聚会?”康熙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是商量着,该往哪边下注吧?”

这局棋,从他病倒那一刻就开始了。

不,或许更早——从他立胤礽为太子那日起,这局棋就在下了。

三十四年了,太子长大了,羽翼丰满了,身边的索额图成了当朝首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而另一边,皇长子胤禔也成年了,勇武善战,背后站着明珠,站着那些不满太子、或不满索额图的势力。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康熙是皇帝,是执棋人。

他要的不是一虎死,一虎生。

他要的,是两虎相争,两败俱伤,最后都匍匐在他脚下,仰他鼻息。

他要让他们斗,斗得越凶越好,斗到精疲力尽,斗到露出所有破绽,然后他再出手,收拾残局,稳坐江山。

这就是帝王心术。

平衡,制衡,让下面的人互相牵制,自己才能高枕无忧,康熙深谙此道。

他扶持太子,又重用明珠制衡索额图;他给大阿哥兵权,又让太子监国。

他要让这两股势力势均力敌,谁也别想一家独大。

可这平衡术玩久了,也会失控——太子党羽翼太丰,索额图权势太盛;大阿哥不甘人下,明珠野心勃勃。

如今他这一病,平衡被打破,暗斗变成明争,这局棋,已经到了不得不收拾的地步。

“传旨。”康熙睁开眼,“太子监国,索额图、明珠、佟国维、马齐四人辅政。一应政务,如常办理,非重大事件,不需禀报。”

“嗻。”

“还有,”康熙顿了顿,“传四阿哥。”

胤禛是半个时辰后到的。

他走得很慢,膝盖处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这痛提醒着他,多伦诺尔那七日在御帐外跪经的日子,也提醒着他,那一碗金鸡纳霜下肚后,翻天覆地的耳鸣和恶心。

进殿,跪倒,叩首:“儿臣胤禛,恭请皇阿玛圣安。”

“起来吧,赐座。”康熙声音温和。

梁九功搬来绣墩,胤禛谢恩坐下,只坐了半边。

康熙打量着他。

这个儿子今年十八岁,在众多皇子中不算起眼。

生母德妃乌雅氏出身包衣,位份不高。

胤禛自幼被佟佳皇后抚养,皇后去得早,他在宫中便如浮萍,不争不抢,沉默寡言。

可这次多伦诺尔之行,康熙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那种近乎执拗的孝心,那种关键时刻的果决,还有……亲身试药的勇气。

“膝盖还疼吗?”

“谢皇阿玛关心,好多了。”

康熙点点头,直入正题:“这次你救驾有功,朕要赏你。赏内帑银五万两,御用文房四宝一套,紫貂皮十张。”

“儿臣不敢……”

康熙摆手:“该赏的。另外,朕交你两件差事。”

胤禛神色一肃。

“第一件,”康熙缓缓道,“张诚、徐日升献药有功,朕已赏过。但金鸡纳霜此药,对征噶尔丹有大用。蒙古草原,沼泽遍地,瘴疟横行。若无此药,我军北上,无异送死。朕要你协助张诚,采购足够十万大军用的金鸡纳霜。数量要大,要快,三个月内,必须备齐。”

胤禛心头一震,十万大军用量?这得多少银子?

而且洋药采购,涉及海关、户部、太医院……处处都是关卡。

胤禛没犹豫:“儿臣领旨。”

“第二件,”康熙继续道,“费扬古在宁夏练了三年兵,十万大军,人吃马嚼,粮草是大事。朕要你协理征噶尔丹的军需筹备,重点是粮草转运。”

胤禛深吸一口气,这比第一件更难,粮草牵扯漕运、地方、户部,还有沿途各省督抚,哪个不是盘根错节?

他一个光头阿哥,无爵无职,凭什么去协理?

“怎么,有难处?”康熙看着他。

胤禛抬头,迎上康熙的目光。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皇阿玛不是不知道难,是故意让他去碰这个难。

是要考验他?还是要……用他这把刀,去碰一碰那些铁板?

“儿臣……尽力而为。”胤禛沉声道。

康熙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赞赏:“不是尽力,是必须办成。至于怎么办……”他意味深长地说,“你自个儿琢磨。朕只要结果。”

“儿臣明白。”

“去吧。”康熙挥挥手,“办好差事,就是最大的孝心。”

胤禛磕头退出。

走出澹宁居时,日头已偏西。

他站在廊下,望着天边如血的晚霞,忽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不是差事的重量,是皇阿玛那深不可测的目光,和目光背后,他尚且看不明白的棋局。

梁九功送他出来,低声道:“四爷,皇上这是看重您呢。”

胤禛苦笑:“梁公公,这看重……烫手啊。”

梁九功也笑,笑得意味深长:“烫手的,才是好东西。不烫手的,谁都能拿,那还值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