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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康熙正史 > 第1567章 康熙身患瘴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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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康熙和抱着树干另一端的隆科多等人齐齐摔倒,又滚作一团。

等众人手忙脚乱爬起,康熙已成了泥人,从头到脚糊满了黑臭的淤泥,发辫散了,头饰也不知所踪。

“皇上!皇上您没事吧?”隆科多连滚带爬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

康熙摆摆手,想说什么,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四月的塞外,本就春寒料峭,此刻浑身湿透,冷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

他嘴唇发紫,牙齿打颤,“朕没事,回栾吧”。

“快!快扶皇上回营!”隆科多嘶声大吼。

侍卫们七手八脚扶起康熙,有人解下披风裹住他。

可康熙只觉得那股寒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侍卫们的呼喊变得遥远而模糊。

追风还在泥沼中挣扎,嘶鸣凄厉。

隆科多回头看了一眼,咬牙道:“别管马了!护驾回营!”

一行人簇拥着康熙,跌跌撞撞冲出密林。

外头等候的大队人马见皇帝这般模样,全都吓傻了。

费扬古飞马赶来,见状脸色大变:“快!备暖轿!传太医!”

康熙被抬进暖轿时,已陷入半昏迷。

他只记得轿子晃得厉害,身上一会儿冷得像掉进冰窟,一会儿又热得像被架在火上烤。

最后残留的意识是:那头麋鹿……为何要故意引我进沼泽?

行营御帐内,炭火烧得极旺,可康熙仍冷得浑身颤抖。

三层锦被压在身上,他依然觉得寒气从骨头里往外冒,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太医院院使孙之鼎跪在榻前,手指搭在康熙腕上,额上冷汗涔涔。

“如何?”索额图站在榻边,面色凝重。

孙之鼎缩回手,伏地叩头,声音发颤:“回、回索相,皇上脉象弦紧而数,寒热交作,加之泥沼瘴气侵体,怕是……怕是……”

“怕是什么?!”索额图厉声道。

“怕是瘴疟!”孙之鼎几乎是哭着说出来,“且是恶疟中最凶险的一种!”

帐内死一般寂静。

瘴疟,在这时代几乎是不治之症,尤其恶疟,十难活一。

随驾的几位太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能治不能治?”索额图一字一句问。

“臣……臣等尽力。”孙之鼎叩头不止,“古方有常山、草果、槟榔可截疟,又有柴胡、黄芩和解少阳。只是……只是皇上龙体现寒热往来,邪伏膜原,非寻常方剂可解。需……需慢慢调理。”

“慢慢调理?”索额图盯着他,“皇上如今高热不退,神志模糊,你告诉本相要慢慢调理?”

孙之鼎不敢接话,只是叩头。

康熙突然动了动,艰难地睁开眼睛。他脸色潮红,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可目光依然锐利:“索额图……传、传朕口谕……”

“皇上!”索额图连忙凑近。

“朕染微恙……行营暂驻三日……军务由你、费扬古、明珠共议……”康熙每说几个字就要喘息片刻,“太子在京监国……不必来……去……”

“臣遵旨!”索额图重重叩首,再抬头时,眼中已有了泪光,“皇上定要保重龙体,江山社稷,全系于皇上一身啊!”

康熙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阵剧烈咳嗽。

梁九功忙递上帕子,康熙捂住嘴,咳了半晌,拿下帕子时,上面赫然一团黑血。

“皇上!”帐内一片惊呼。

康熙看着帕上黑血,眼神一暗,用尽最后力气道:“今日之事……若有泄露……诛九族……”说完,头一歪,昏死过去。

“太医!太医!”索额图厉声大吼。

孙之鼎连滚带爬扑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施针,忙活半晌,康熙呼吸才平稳些,却依然昏迷不醒,浑身烫得吓人。

“你们都出去。”索额图突然道。

太医们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帐内只剩索额图、梁九功和昏迷的康熙。

索额图走到榻边,俯身仔细看了康熙良久,伸手探了探鼻息——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

他又翻开康熙眼皮看了看,瞳孔有些散大。

最后,他目光落在康熙嘴角残留的那抹黑血上,沉默良久。

“梁公公。”索额图直起身。

“奴才在。”

“皇上病重,需静养。从今日起,御帐十丈内,除太医与你我,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格杀勿论。”

梁九功浑身一颤:“嗻。”

索额图又看了康熙一眼,转身出帐。帐外,文武百官、皇子皇孙跪了一地,见他出来,全都眼巴巴望着。

“皇上如何?”明珠第一个开口。

索额图扫视众人,缓缓道:“皇上只是偶感风寒,需静养数日。一应军国要务,暂由本相与明相、费将军共理。诸位各司其职,不得擅离职守,更不得以琐事惊扰圣驾。都散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纷纷散去。

只有大阿哥胤禔欲言又止,被明珠一个眼神止住。

索额图回到自己帐中,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一个心腹幕僚。

“相爷,皇上他……”幕僚低声问。

索额图长叹一口气,“随皇上一同打猎的数十人,也都患了瘴疟,今日太医说已经有七人暴毙......”

“这么多?”

索额图没有回答,他隐隐约约中料想此事不好。

正说着呢,葛褚哈入帐,“索相,患瘴疟者合计有六十一人,其中十二人病情较轻......”

“死了多少人了?”索额图打断道。

“已经死了二十二个人......”

“好,立刻封锁消息,将此二十二人火化,辫子带回去给与抚恤。”

“嗻......”

“等等,”索额图踱步思考,片刻后说道,“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擅自出营,违者杀无赦,若消息透露出去,脑袋给他拧下来。”

“嗻,奴才这就是传令。”

幕僚闻听此言,心中大惊,仅仅一日,瘴疟已经导致二十二人死亡。

这瘴疟的威力,也太大了。

“索相,皇上他......”

索额图不答,径自走到书案前,铺开信纸,提笔蘸墨。

他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一字一句:

“太子殿下亲启:皇上北狩,偶染沉疴,太医束手,恐有不虞。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宜早作准备。京师九门,当加意防范;直隶兵马,宜秘密调动。若有变故,臣当以死奉殿下正位。万望珍重,切切。臣索额图谨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