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诊收到一名急性宫外孕病人,需要立即手术终止妊娠。
这在钱素芬擅长的范围,她放下电话便立马安排麻醉师和护士团队。
虽然时间紧,任务急,但钱素芬表现出一名主治医生的专业素养。
忙碌而不慌乱。
交待好相关事宜后,她神情严肃地对宋昭说,“作为医院的实习生,你还不能上手术,但可以申请参观学习,只要填写申请表,找元主任签字就可以。”
宋昭微默,随后问道,“这样的机会不是谁都可以申请的吧?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提醒我?”
钱素芬轻哼,“我确实不喜欢你,但一码归一码,我钱素芬还不屑于利用工作之便打压你。你想凭借自己的真本事留在妇产科, 就必须有所长进。”
“可我来那天,你不是这样说的。你当时暗示我,说要给我穿小鞋来着。”
“我哪有那个意思,我只是看不惯你小小年纪就拽上天的模样。能进宋氏医院的,哪个不是佼佼者,你作为新人进来,尊敬前辈是你的第一课。”
宋昭微微挑眉,对钱素芬这话有些意外。
而钱素芬不是个有耐心的,见她一副懒洋洋的模样,顿时上火道, “行了,我得赶紧上手术,你爱来不来,反正你有元主任撑腰,不学习也有的是方法留下。”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准备喝口水,却发现杯里没水了。
于是习惯性的抬头大喊,“小孙,给我倒杯水。”
没人回应,她便又叫了两声。
终于有个身形瘦小的女医生从外头跑进来,“来了,钱姐,我这就给你接水去。”
女医生拿着钱素芬的水杯走出办公室,宋昭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办公室就有饮水机。
她不动声色地跟出办公室。
钱素芬见她连申请表在哪领都不关心,显然是没打算去学习。
她觉得自己的一番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心里对宋昭的印象又差了两分。
宋昭并不知道钱素芬的心理活动,她跟着孙医生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房。
孙医生接水时,她便站到隔壁楼梯间的门后,清楚看到刘静随后也进了水房。
不过没隔一分钟,孙医生便空手离开水房。
钱素芬的保温杯,被留在水房。
刘静也在水房。
宋昭走出楼梯间,探头看向水房里,恰好看到刘静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张方形小纸,将纸上的粉末全部抖进钱素芬的水杯里。
还真是好big的胆啊。
宋昭默默掏出手机。
两分钟后,孙医生折回水房,取走保温杯送到钱素芬手里。
钱素芬喝了两口水,带着人匆匆赶往手术室。
半个小时后,刘静来找元思琼。
“主任,我瞧着素芬刚才的状态不对劲,再加上这例宫外孕的患者是个高龄产妇,我怕她出事。”
元思琼一听,连忙追问,“怎么个不对法?”
“我看她刚才好像一直在揉腹,不知道是不是肚子不舒服。要不咱们去手术室看看吧,真要有啥意外情况也能及时支援。”
元思琼皱眉说道,“素芬不是那么不分轻重的人,她既然没向我申请援助,便说明不需要,我不会插手她的手术。”
为人领导,下属若有求助,自当第一时间驰援。但如果下属不需要就擅自插手,那便是越俎代庖。
这是职场大忌。
但刘静仍然不停劝说,“可是我真的很担心素芬的状态。”
元思琼想要训斥她时,宋昭走过来轻拽她衣袖,“去看看也好。”
元思琼诧异问宋昭,“你想去?”
宋昭看了眼刘静,见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昭点头,“刚刚钱素芬跟我说,可以申请去参观手术室近距离学习。”
“也行,那就去看看吧。”
元思琼回答的随意。
刘静的目光在她和宋昭之间来回巡视了几圈,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某种猜测。
宋昭没错过刘静的打量,但她什么都没说。
三人到了手术室外的参观室,透过玻璃看到钱素芬有条不紊的给患者手术。
根本没有刘静说的状态不佳,也完全不需要外部援助。
元思琼转头问刘静,“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总不至于冲进去叫停钱素芬的手术,你自己上吧?”
“不可能呀,我明明……”
刘静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可宋昭凌厉的目光已经看向她,“明明什么?”
“我的意思是,明明我刚才看到素芬捂着肚子来着。”
“可手术前我一直跟钱素芬在一起,根本没看到她捂肚子。刘静同志是在哪个地方看到钱素芬捂肚子的,当时又有哪些人在?”
“小宋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污蔑素芬?我跟她可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也不妨碍你在她的保温杯里下泻药啊。”
“什么!”
“什么泻药,小宋你可别乱说。”
元思琼和刘静同时质疑,但刘静明显更慌乱。
她脸上温和的面具裂开,露出底下更深层的恼怒。
“我跟小宋你无怨无仇的,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呢。”
元思琼担心刘静伤害到宋昭,连忙护在她身前,同时低声询问,“昭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亲眼看到刘静在水房给钱素芬的保温杯下药,我猜她是想让钱素芬在手术过程中拉肚子影响手术,然后又拉你过来见证钱素芬的‘不敬业’,这样钱素芬就会失去同她竞争科室主任的机会。”
“胡说八道!”刘静大声反驳,“我确实想接班元主任,毕竟不想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可我没有做那么龌龊的事,我有我的职业道德。”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小宋同志,我不知道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来污蔑我,但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做人要厚道,不然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谁先来。”
“刘静!”元思琼沉声警告她,“这里是医院,不是街巷地头,你竟敢当着我的面威胁新来的同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宋昭轻拍元思琼肩膀,示意她别担心,然后上前两步。
“不管是今天往钱素芬保温杯里下药,还是背后诋毁钱素芬任人唯亲,以及借着探望18床在元主任面前刷勤奋人设,转身就让其他人替你查房的事,我都有证据。”
“你!”
刘静被惊得面色惨白,哆嗦着问道,“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