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中饭，宋瑶特意去了趟沪市制药厂。
她想看看让肖医生不惜放弃兄弟情谊，也要阻止她合作的厂子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
一下出租车，宋瑶便远远看到沪市制药厂几个鎏金大字，很气派也很醒目。
然而走近就发现，鎏金大字上有着明显的斑驳痕迹，像是许久没被打理过。
制药厂的铁门下更是杂草丛生，门卫岗亭也形同虚设。
宋瑶畅通无阻地进门，在厂区转悠一圈，发现行政区空无一人，生产区倒是热闹的很。
宋瑶以为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搞生产，但走近了才知道制药厂的生产线全部停工，成百的工人闲得在厂房里磕瓜子扯家常，还有三五成群凑在一起打牌喝酒的。
宋瑶这才明白肖医生跟她说的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有嗑瓜子的大妈发现宋瑶，立马上前来盘问，“咦，这小囡瞧着眼生，是哪家新来的小媳妇？”
宋瑶浅笑回应，“我是来这边工作的，恰好经过你们这，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
爱笑又有礼貌的姑娘没人不喜欢，更何况宋瑶还有出众气质加持。
那些闲着没事干的大姑娘小媳妇老婶子们，立马放下手里的瓜子一窝蜂地围到宋瑶身边。
“小囡你结婚了哇？要不要姨给你介绍个对象？我们厂里未婚男同志多的很呐。”
“小囡你来我们这边工作，那肯定是要长期留在这里的吧，我儿子前不久刚死了老婆，要不你来我家当儿媳妇吧？”
“哎哟，你家儿子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呢，咋好意思想这么年轻漂亮的妹妹。”
“就是，还不如嫁给我家大伯哥呢。我大伯哥虽然也是结过婚的，但他可是在银行工作的，阿姐你考虑一下哇？”
“人家妹妹这么漂亮，嫁个头婚男人也是使得的。妹妹你说是吧，要不你嫁给我娘家弟弟吧，他虽然文化不高，但胜在踏实肯干。”
宋瑶有些无奈。
虽然早就知道华国人热情好客，但真不至于去哪都被人介绍对象。
回头被家里的醋坛子知道，怕是真要请假陪着她出差。
正当宋瑶准备解释自己已婚已育，不打算离婚再找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大家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宋瑶回头，正好对上一双布满惊艳的眼睛。
“呀，谭副厂长来了。”
谭副厂长？
传闻中跟高芳芳有不正当关系的青梅竹马，同样也是顾星辰后来继父的谭伟？
宋瑶不着痕迹的打量来人，只见他中等身材，五官平淡。
更重要的是挺着个啤酒肚，发际线明显上移，跟中年帅气，气质沉稳的顾天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高芳芳她该不会眼瞎吧，这样的货色也下得去嘴？
跟宋瑶一样，谭伟也在光明正大地打量她。
从她大方得当的仪态，到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和鞋子，再到她娇嫩白皙的双手。
眼前的女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十指不沾阳春水，比常年养尊处优的高芳芳显得更加高贵冷艳。
也更衬他心意。
谭伟自认潇洒地拨了拨自己额前少得可怜的刘海，目光灼灼的询问宋瑶，“同志怎么称呼？来我们厂里是有何贵干？”
“我姓宋，”宋瑶淡声回应，“来自京城，想在沪市做点小生意。恰好路过你们制药厂，一时好奇就进来看看。”
谭伟眼睛一亮，“不知宋同志想做什么生意？我是这厂里的当家人，肯定能帮助到你。”
宋瑶心里冷笑，但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是这沪市制药厂的厂长？”
“没错！”
谭伟回答的理直气壮，“现在厂里由我当家，我能拍板厂里所有的事。”
“哪怕是我要入股制药厂这样的大事？”
“当然！”
谭伟见宋瑶主动提出入股制药厂，兴奋得脸上横肉乱颤。
“宋同志请随我来，我们去办公室详谈入股一事。”
宋瑶没有第一时间随他去，而是看向身旁的众多闲散人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应该是工作时间吧，你们大家都不用工作吗？”
“厂里小半年没订单，我们的工作就是聊闲天呀，哈哈哈……”
“没错，生产机器开一天耗费的电费能给我们发不少的工资了，还不如就这样空着呢。”
“瞎说什么呢，该干嘛干嘛去，别聚在这里，赶紧散了。”
谭伟生怕宋瑶听了她们的话，改变投资入股的决定，连忙将众人驱散。
但宋瑶却是一脸好奇的问她们，“你们在这里干坐一天，有工资吗？”
“当然有啊，工资照发但不用工作。我们老板可好了。”
宋瑶趁机看向谭伟，“是这样吗？谭厂长！”
一句谭厂长直接将谭伟喊爽。
他做梦都想让大家直接叫自己谭厂长，但只要顾天来还在厂里一天，他就永远是个副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对顾天来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没错，他们毕竟是厂里的老员工了，总不能让他们太寒心。再说了， 厂里没订单是决策者的无用，总不能让他们来承受损失嘛。”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倘若制药厂的真正主人是他谭伟，厂里的亏损也是他来背，那他说这样的话完全没毛病。
可厂子是顾天来的，所有亏损也是由顾天来背。
甚至顾天来作为厂长，在峰会上对人卑躬屈膝，只为多拉几个订单。
而这些吃他喝他的底层员工，却能公费嗑着瓜子打牌喝酒，最后还拿着一分不少的工资回家。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宋瑶心里已经极度无语，但面上不显分毫。
她冲谭伟嫣然一笑，“谭厂长不愧是一厂之长，真厉害。”
谭伟被夸的有些飘，他慌忙将双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朝宋瑶比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
“宋同志请，我们去办公室详谈投资的问题。”
宋瑶欣然答应，“好，我们去办公室谈。倘若能跟谭厂长谈妥合作，以后我也是制药厂的一份子，跟大家可就是一家人了。”
“那敢情好！”
谭伟被这话给哄的眉飞色舞的，对宋瑶的态度也越发狗腿。
而其他人看着宋瑶跟谭伟一起离开，急得团团转。
“这小囡莫不是钱多的没处花？”
“就是，咱们这厂子还入啥股啊。”
“还有那谭伟，明明就是副的却骗人家妹妹他是正厂长，这不是欺负人嘛。”
“哎哟，我咋就觉得那么不安呢，那小囡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不会被谭伟给骗的团团转吧？”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咱们守在办公室门外，等小囡出来跟她说实话？厂里现在就是个烂摊子，没必要把不相关的人扯进来啊。”
就在众人一致叫好时，有人拦住她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