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在肇学光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我当时并不怎么意外，也不怎么上心，我甚至有些他遭到报应的快感。我原本不想去的，但最终我还是去了，我就是想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赶到小区，找到那个出租屋，推开门的那一刻，眼前的一幕，让我彻底愣住了。
“出租屋里很乱，一个女孩，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肿，正蜷缩在墙角，不停地抽泣，看起来十分可怜。”
“女孩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t恤，一脸愤怒，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盯着椅子上的人——那个人，就是肇学光。”
“肇学光被人用绳子绑在了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了，动弹不得。他衣衫凌乱，垂头丧气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到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涌起一股浓浓的厌恶。我走到他面前，强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你是不是把人家女孩强奸了？’”
“肇学光听到我的声音，慢慢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那个女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回应道：‘嗯。’”
“就是这一个‘嗯’字，彻底点燃了我心里积压已久的怒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羞辱、所有的怨恨，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听着墙角啜泣的女孩的哭声，想起他对我的家暴和背叛，想起他对我的百般羞辱，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眼睛一红，就冲到那个年轻男人（后来我才知道他叫刘真俊）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塑胶棒，朝着肇学光身上，狠狠打了过去。”
“我一边打，一边骂他无耻、下作、不是人，骂他当初怎么对我的，骂他为什么不知道悔改，骂他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肇学光被我打得嗷嗷直叫，不停地求饶，说他知道错了，让我别打了，他会想办法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我失望，不会让事情闹大。”
许长生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快速推演着。
孙婕的叙述，和刘真俊之前的供词，有重合，也有矛盾，显然，这才是更接近真相的版本。
他没有打断孙婕，只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他知道，还有更关键的细节，应该还没有说出来——肇学光为什么要让孙婕来，孙婕打到什么程度，肇学光最终是怎么死的。
孙婕喘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眼泪依旧不停地滑落，语气里充满了怨恨，继续讲述着后续的经过。
“我打了他好一会儿，手臂都酸了，才渐渐停下手。肇学光瘫在椅子上，不停地喘着气。”
“他抬起头，哀求我说不要打了。还跟我说，他非常害怕刘真俊报警，一旦报警，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蹲大牢好多年，他的一切，就都毁了。”
“他说，他和刘真俊商量好了，准备用一百万来私了这件事情，只要刘真俊不报警，不把事情闹大，他就给刘真俊一百万，当作是补偿，刘真俊也答应了。”
“我当时有点心疼，但想到这件事之后，也许他会感念我把他从困境中解救出去而痛改前非，开始对我好起来，我就稍微心安了些，于是跟他说：‘那你把你的银行卡给我，我去银行取钱，把钱给他们’。”
说到这里，孙婕脸上突然又涌起了一股愤怒的情绪，不停地喘着粗气。
“又发生什么意外了？”许长生忍不住问。
孙婕重重地点头：“是的，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本来以为，肇学光叫我来，只是想让我帮忙去拿钱，私了这件事情，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彻底崩溃了。”
她的声音颤抖，眼底满是绝望，那种被欺骗、被利用的痛苦，溢于言表。
“肇学光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丝愧疚，跟我说，他的钱和房产，早就全部转移到了他前妻和孩子的名下了，他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一百万。”
“他还说，他之所以让刘真俊给我打电话叫我过来，根本不是让我帮忙去拿钱，而是想让我帮他筹钱，让我向我的父母、我的亲戚朋友借钱，凑够一百万，帮他私了这件事。”
“我当时就懵了，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有想到，肇学光这个所谓的千万富翁丈夫竟然防范我到了这种程度——他宁可把资产转移到前妻名下，也要防着万一我们离婚让我分到钱！
我更没有想到，他自己犯了罪，被人绑架勒索了，不想着让得到好处的前妻来解救他，却还在利用我这个千防万防、有名无实的妻子！”
“我跟着他，受了那么多苦，被他家暴，被他羞辱，被他背叛，他不仅没有一丝愧疚，反而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都在利用我，把我当成他的工具！”
“那一刻，我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委屈，再次席卷而来，我再也忍受不了了，彻底丧失了理智。”
“我紧紧攥着手中的塑胶棒，眼睛一红，再次挥动塑胶棒，朝着肇学光身上，狠狠打了过去。这一次，我比之前更用力，下手更狠 。。。。。。我承认自己完全失控了。”
“肇学光被我打得痛哭流涕，不停地向我求饶，说他知道错了，说他以后再也不会利用我了，说他会好好补偿我，让我别打了，饶了他一命。”
“可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手上的动作，一直停不下来，一下又一下，朝着他的身上打去，发泄着我心中所有的怨恨和痛苦。”
“我也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最后，肇学光突然没了动静，头无力地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求饶声，再也没有了挣扎，整个人都一动不动了。”
“我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大脑也渐渐变得清醒了一些。我看着肇学光，心里一下子就慌了，我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没有气了。”
“他……他死了。”孙婕的声音颤抖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
许长生静静地听着，心里快速梳理着所有细节。孙婕的叙述，似乎填补了之前所有的疑点，也还原了肇学光死亡的真正经过。
他能感受到，孙婕当时的绝望和愤怒，那种被算计、被利用、被伤害到极致的痛苦，足以让一个人彻底丧失理智。
但这，终究不应该是她杀人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