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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江尘差点把嗓子喊劈,见下面的孩童还是懵懵懂懂。

只能摆摆手,示意进行下一流程。

走下台,接过沈砚秋递来的水。

刚喝完,沈朗就在旁无奈开口:“你怎么不照词说?”

这祭圣的流程,是由沈朗主持策划。

被江尘那几个册子打动之后,他还挂名了义学的院长。

在安排江尘上去讲话前。

就给他准备了一大串祝词,什么治国齐家平天下,什么尊圣、忠君、爱国、孝悌之类的写了一大段。

许久没写文章的沈朗,直接一气呵成,文采斐然。

可惜江尘根本就没有按词说啊。

“都是不到十几岁的孩子,说那么多他们也听不懂,我就说些简单的。”

“现在听不懂,等他们日后学了经史典籍便懂了,这就是种在心底的一颗种子。”

江尘将水碗放下,看了一眼沈砚秋的小肚子。

“我种的也是种子,而且我觉得,比起忠君爱国,吃饱穿暖更重要。”

沈朗轻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之后的典礼很快结束。

这次在江尘的要求下,一共招收了四百名入学的孩童。

所有孩童前三年的吃穿用度皆由镇子负责,江尘称之为三年义务教育。

春忙之时,那些不能劳作的孩子还是很愿意入学的。

但如梁根生这种十三四岁、已经能帮得上忙的孩童,家中却大多不怎么愿意放他们来上学。

毕竟怎么也算是半个劳力了,念书怎么算都是亏的。

对这种情况,江尘一方面补贴些许粮食。

另一方面立下镇规:阻止孩童入学的父母,处十下棍刑。

恩威并施之下,才招来这么多人。

此时,典礼结束

看着四百个孩童被分流,站在旁边的江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得多少粮食啊。”

如今,沈砚秋暂歇,江田和江晓芸一同管着粮库出入。

要养这些孩子三年,算算要消耗的粮食,他就觉得一阵肉疼。

白养别人的孩子,世间哪有这种事啊?他只觉得江尘疯了。

江尘看着四百个孩子,有些杂乱的列队离开,眼中却是欣喜。

“大哥,这四百个人中,只要有一百个能当吏员,

或者有十个在格物、军事、耕种、卫生方面有才能的人

或者只要有一个是将其中一个册子学通,我们投入所有的粮食都能成倍成倍赚回来!”

“你就当我是在种地好了,只不过这片地的庄稼生长的时间要久些,收成也会多些。”

江田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不过也只是抱怨一句,没再开口。

几人结伴回院,进去之前,江尘抬头看了一眼太阳。

刚刚开春,太阳就已经晒得人头脑发昏。

水库已经开工,不过很缺人手。

春天连流民都稀缺了,江尘也只能加钱,让村里的老弱妇孺全部上工。

希望大旱之前,水库能蓄满水。

回屋之后,江尘让人去上林泊传信,将胡四海、胡达召来见他。

当日天色将晚时,胡四海驾着一艘小舟和胡达一起来了。

胡四海是个身形矮胖的男人。

年岁约莫四十,一双眼睛深凹,四周浓厚的黑眼圈,就像数日没睡醒一样。

一身衣服不是锦袍,但是花纹繁复,一看就不便宜。

他出门做生意,不论口袋里有没有钱,面子上都得过得去。

见到江尘之后,他双手并拢,笑嘻嘻行了一礼:“拜见镇主。”

“船队的事情如何?”

胡四海一说起这个,就神采飞扬起来:

“已经组织得差不多了。不过上林泊的船,大部分都是板船,根本无法驶入运河,也不可能出去走商。

最后一共也就一大两小两艘船能运货。”

江尘点头:“可以了。

你准备做什么生意?”

这也是他第一次问胡四海的计划。

胡四海略微思索:“如今三山镇最大的特产就是豆腐,只不过这豆腐极难运输,无法远送。

像葛家庄那样在河边开豆腐店,已经算极限了。

不过,葛家庄的人已经做出了风干豆腐,可以往外卖,但利润不会太高,除去船队损耗外,一月盈余不到百两。”

无法远送,这是最大的问题。

“那你准备怎么办?”江尘问道。

胡四海双目放光盯着江尘:

“金石酿!如果金石酿可以拿给我卖,我保证一年就把船队的数量扩充到十艘,年利润不会低于五千两。”

他喝过金石酿,对这种清澈见底、有别于世间浊酒的烈酒记忆深刻。

如这般烈酒,只要拿出去,绝对可以按珍品卖。

江尘摇头:“不行。”

旱灾马上又来了,他只会维持金石酒坊的基本产量,不会扩张。

其耗粮太过。

即便是周家在经过去年一年的水灾之后,对金石酒坊的粮食投入也有所削减。

他也不会拿三山镇产的粮食来酿酒的。

现在必须等三山镇屯田有了雏形,产粮有富余后,再拿来酿酒,换取其他物资。

胡四海面露失望:“如此一来,三山镇能拿出去交换的物资就不多了。

粗布质量太差,份额也不多,要往南方卖,根本不可能;

粮食如今镇子上也缺,那就只能用金银……

但这样就不算是做生意,只能算是采购了。”

胡四海到这里来是为了挣钱的,他可不想当个采购总管。

江尘却没搭话,而是看向旁边的胡达:“胡达,你觉得此人可信吗?”

胡达进来之后一直站在旁边,此刻被江尘问起,才看向胡四海。

思忖一阵开口:“四海兄弟与我也是本家,人品自是不错。”

胡四海微微昂首,全部受着。

可胡达又接上一句:“但就是爱钱,只要有钱,自家的命都能不要,用我们的话说叫掉钱眼儿里去了。”

胡四海听了这话,也丝毫不以为忤。

反倒笑着开口:“我是行商,自然爱钱。不为了钱,何必卖命四处乱跑啊?”

这年头做行商,那可是高风险职业。

路上碰见个山贼水匪,或者染个风寒热病,都可能丢了性命。

不是为了钱,哪个会如此拼命?

江尘也没觉得这是什么缺点:“爱钱也够了,你在这好好干,三山镇不会亏待你。”

胡四海却是听出了江尘的言外之意:“镇主莫非还有别的路子?”

“为什么不试试走之前的路子,弄一批茶叶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