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如同刀片,刮过高镇连绵起伏的白色屋顶。艾斯、路飞、林克三人在狭窄的屋脊上狂奔,身后追兵的叫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瓦片在脚下发出危险的碎裂声,几次险些滑倒,都被路飞橡胶手臂及时拉住。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射在下方静谧的街道上,仿佛无声的警报。
“这边!”林克低喝一声,率先从一个陡峭的斜坡滑下,落入两座高大建筑之间一条几乎被遗忘的狭窄缝隙。缝隙底部堆满腐烂的落叶和杂物,散发着霉味,但足以暂时隐藏身形。艾斯和路飞紧随其后,三人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屏住呼吸。
追兵的脚步声在头顶的屋脊上响起,犹豫片刻后,分头向两侧追去,叫骂声逐渐远去。缝隙里一片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甩掉了?”路飞橡胶耳朵动了动,小声问,橡胶脸上沾满了灰尘。
“暂时。”林克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带着一丝疲惫。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危险暂时解除。“但不能久留。他们会扩大搜索范围。”
艾斯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压抑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不仅没找到萨博的确切线索,反而惹上了更大的麻烦,像个老鼠一样被追得东躲西藏。“那个‘蓝宝石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林克没有立即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察着缝隙外的情形。外面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远处主街的灯火和隐约的音乐声传来,与这里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侧门旁,车夫靠在座位上打盹,马匹不耐烦地打着响鼻。显然,这是一处贵族宅邸的后院区域。
“看那里。”林克缩回头,目光锐利地指向外面,“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我们得利用眼前的环境。”他看向艾斯和路飞,“追兵认定我们会往贫民区或者下水道逃窜。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我们需要混入上面那个世界,”他指了指头顶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哪怕只是边缘。”
半小时后,三人利用排水管和装饰性浮雕,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一座高大建筑(像是一个剧院或音乐厅)的平坦屋顶。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小半个高镇中心区域。下方正是灯火通明的主干道,一场盛大的晚宴似乎刚刚散场,贵族们正从金碧辉煌的大门中涌出,登上各自的马车。
艾斯和路飞趴在屋顶边缘,警惕地注视着街道上是否有追兵的身影。而林克则伏低身体,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缓缓扫过下方那喧闹的场面。他看的不是那些珠光宝气、高谈阔论的贵族本身,而是那些细节——马车上镌刻的家族徽记、仆人制服的细微差别、贵族们彼此间看似随意的寒暄背后那微妙的距离感和眼神交流。
“注意到那辆有金色狮鹫徽记的马车了吗?”林克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在解说一盘复杂的棋局,“那是斯托尔特家族,王国的财政重臣。但你看他们的仆人,制服袖口有磨损,马匹也不如其他几家神骏。说明近期财力可能有些吃紧,或者不受王室待见,资源被削减了。”
艾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那辆马车虽然华丽,但细看之下透着一丝窘迫。他皱起眉,不明白这有什么用。
“再看那边,黑色独角兽徽记,是切利克家族,军功起家,手握部分城防军。”林克继续道,指向另一辆正在离开的、护卫森严的马车,“他们的车夫和护卫,眼神警惕,肌肉紧绷,不像是参加宴会,倒像是如临大敌。而且,你看他们离开的方向,不是回府邸,而是朝着王宫西侧的军营区。今晚……或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调动。”
路飞听得一头雾水,橡胶脑袋晃了晃:“所以呢?他们谁有钱谁没钱,关我们什么事?我只想知道萨博在哪里!”
“有关系。”林克的目光锁定在一辆刚刚驶离、有着蓝宝石与蛇缠绕徽记的马车上——正是“蓝宝石夫人”的座驾!马车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朝着王宫方向驶去。“看她的车队,护卫人数远超常规,而且步伐一致,气息内敛,是真正的精锐,不像是普通贵族卫队,倒像是……经历过血战的职业军人,或者cp的外围人员。”
林克的眉头紧紧皱起:“更奇怪的是她的路线。这个时间点,宴会刚散,她不回自己位于上城区的府邸,却绕道前往王宫西翼……那里是接待外国贵宾的馆舍区域,而且,据我所知,目前下榻的是……世界政府税务官的代表团。”
他顿了顿,脑中信息飞速拼接:“一个刚刚失去丈夫、按理说应该低调行事的王族远亲,却在世界会议前夕如此活跃,不仅手握非常规的武装力量,还深夜秘密会见世界政府要员。再加上老瘸鼠提到的‘清洗行动’……艾斯,路飞,萨博如果卷入其中,绝不仅仅是终点站的冲突那么简单。他可能……触碰到了这个国家,乃至世界政府层面,某个极其危险的秘密。”
就在这时,下方街道又起波澜。两辆分别饰有剑盾徽记(代表军方的某个实权家族)和天平徽记(代表司法体系的家族)的马车,几乎同时抵达了剧院门口,似乎要来接某位重要人物。两位家主下车后,远远地互相瞥了一眼,微微点头,却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气氛微妙而紧张。
“看他们的站位和随从。”林克低声道,“剑盾家族的家主,手一直按在佩剑上,身体侧向天平家族的方向,是下意识的防备姿态。而天平家族的那位,看似平静,但他身后的管家,手指在轻微敲击着车门,这是焦虑的信号。军方和司法系统……在世界会议前,关系似乎很紧张。”
突然,剧院侧门打开,一位穿着低调但气质不凡的老者在仆人陪同下走出。两位家主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但眼神深处都带着一丝急切。老者与两人分别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摇了摇头,登上了另一辆没有任何明显徽记、却用料极为考究的马车,径直离去。留下两位家主站在原地,脸色都显得有些难看。
“他们在争取那位老者的支持。”林克瞬间得出结论,“那位老者,虽然看似不起眼,但他马车的帘子用的是只有王室直系才能使用的暗纹绸缎。他是国王的心腹,或者……一位隐居的实权王叔。军方和司法系统都在争夺他的话事权,说明王室内部,对于即将到来的世界会议,以及可能涉及的国内政策(比如清洗后的权力再分配),也存在分歧。”
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在林克的脑中迅速编织成一张复杂的关系网。贵族间的倾轧,王室内部的暗流,世界政府的触手,以及“蓝宝石夫人”这个神秘而危险的关键节点……所有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了世界会议,指向了一场正在酝酿的、远超哥亚王国本身的风暴。而萨博,很可能是因为偶然发现了这场风暴的某个核心秘密,才招致了杀身之祸……或者说,“被死亡”之祸。
“所以,萨博他……”艾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听懂了林克的分析,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萨博卷入的是这种层面的斗争,那他的敌人,将是整个哥亚王国的统治阶层,甚至……是世界政府!
“他很可能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足以颠覆现状,或者对某些大人物至关重要的秘密。”林克的目光依旧紧盯着“蓝宝石夫人”马车消失的方向,眼神无比凝重,“这个秘密,可能与世界会议有关,可能与‘清洗行动’的真正目的有关,甚至可能……与那枚发夹本身隐藏的含义有关。”
他转过头,看向艾斯和路飞:“我们现在就像闯入了巨人战场的老鼠,随便哪一方都能轻易碾碎我们。直接寻找萨博如同大海捞针,而且极度危险。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那个‘蓝宝石夫人’。她是连接所有矛盾的关键点。找到她的破绽,或许就能找到萨博的线索,甚至……揭开这背后的阴谋。”
路飞橡胶拳头握紧,虽然不太明白那些复杂的阴谋,但他听懂了要找到关键人物:“那就去找那个闪闪发亮的女人!问她萨博在哪里!”
艾斯压了压帽檐,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之前的迷茫和焦躁被一种更加冷静的决绝所取代。萨博,无论你面对的是什么,这次,我们一起来扛。
“走。”艾斯低声道,“跟上那辆马车。小心点,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只是贵族的私兵了。”
夜色深沉,三人如同幽灵般,在高镇的屋顶上再次起程,追踪着那辆象征着危险与秘密的马车,驶向王宫阴影下更深的迷局。贵族的光影交错之下,致命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们,正主动走向网的中心。悬念,随着对阴谋规模的认识加深,变得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