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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它仅仅达到《燃烧岛》首日成绩的一半,但四下流传的议论却几乎一边倒地偏向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部聚集了两位天王的贺岁片《燃烧岛》。

由于筹备仓促,口碑在人群间悄然发酵,上座率开始一路下滑。

前些日子那场针对娱乐圈暗流的公开 ,无疑又添了一把火——片中那位天王,当初便是被人用冰冷器械“请”

去片场的,如今反噬的滋味正一点点渗出来。

对此,杜盛只是淡淡想着,时势如此,命运如此。

他庆幸自己从未走到那一步。

他请人,向来是“客客气气”

的。

当同期最耀眼的那部大片自身出现裂痕,《八仙饭店》便顺理成章地分走了一杯羹。

口碑的传播有时就是这般难以捉摸。

加上影片背后站着动作巨星龙威的投资,又吸引了一批原本并不在计划内的目光。

经理赵毅英依照杜盛早前的提议,请了几位颇有声名的影评人,在《柠檬快报》等报刊上扮演起立场迥异的角色。

一方唱红脸,一方唱白脸,笔墨官司打得热闹非凡。

这番刻意营造的争论,反而让“八仙饭店”

这四个字,钻进了更多香江市民的耳朵。

“后生可畏啊。”

邹闻怀将一份报道《八仙饭店》票房正逼近《燃烧岛》的报纸随手丢开,语气复杂地叹了一句。

那叹息里,还缠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悔意。

照这个势头下去,嘉禾的《燃烧岛》,邵氏的《霸王卸甲》,恐怕都拦不住它了。

倘若连延后至年三十上映的金公主影业那部《五虎将》也挡不住,票房冲破千万大关,几乎已是板上钉钉。

损失一部千万级别的影片或许还在其次,真正棘手的是,新宝院线借此机会,恐怕要彻底缓过气来了。

一旁的贺贯倡观察着他的神色,试探着开口:“要不,我们试着——”

话未说完,便被邹闻怀不悦地截断:“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方可是洪兴社如今排在第一位的掌舵人,我们玩得过他么?”

香江的娱乐圈,从来就绕不开这片土地下涌动的暗流。

说得直白些,如今投资电影的热钱,超过一半都沾着亚洲某些社团的影子。

且不论其中是否有洗白的意图,行业既已发展到这个地步,谁敢忽视那些阴影中的能量?他们嘉禾背后,何尝没有号码帮若隐若现的轮廓。

然而眼下整个香江,又有谁能压得住杜盛这头正值鼎盛的过江龙?

贺贯倡想起新记的衰落、长合社的覆灭,背后似乎都晃动着那个男人的身影,顿时明白,想跟对方玩盘外招,无异于自寻死路。

更何况,对方这次是摆明了车马,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踏入这个圈子,这种阳谋,反而让人无处着力。

他沉吟片刻,换了思路:“听说他有意再开一部新戏。

或许……我们可以约他谈谈院线合作的事?”

既然无法解决对手,那便想办法,让他成为自己人。

邹闻怀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你大可一试。

不过只要陈容玮脑子还清醒,就绝不会放走这只正在下金蛋的鸡。”

换言之,想让对方改换门庭,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贺贯倡没有接话,但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事实上,相比起嘉禾,此刻更觉煎熬的,或许是邵氏与金公主。

前者的《霸王卸甲》因题材老套、布景被批粗糙简陋,以及明显的炒冷饭嫌疑,沦为垫脚石的命运似乎已难更改。

后者虽然将《五虎将》的上映日期押后至年关,但陈容玮本人便是金公主的老板之一,这内部的裂痕与较量,反而因此加剧。

不过,对于新宝院线而言,陈容玮此刻的心情,大抵是能笑出来的。

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与乾坤娱乐签下一份长期的院线合约。

只是杜盛一直未曾露面,让他这份挂念,悬在空中许久。

乾坤娱乐已经用事实证明了它的价值。

如今在许多人眼中,它已然成了一块令人垂涎的香饽饽。

“东莞哥,”

经理赵毅英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走到杜盛面前,汇报道,“到目前为止,票房累计是二百一十二万。”

“业内预测票房最终可能突破千万。”

成本不足三百万,仅在本土市场就能收回两倍以上投资,后续收益几乎等于白捡。

这部影片带来的利润,远超阿坤过去拍摄几十部风月片的总和。

新老板实在太懂得如何赚钱了,未来的前景简直不可估量。

“继续保持宣传力度,重点往叉烧包方向制造话题。”

阿东沉吟片刻,觉得有必要补充一句:

“可以放出消息,就说元朗一带疑似出现利用烹煮手段销毁 的案件,手法和电影里呈现的相似。”

阿英猛地一拍额头,由衷赞叹:

“东哥真是点子王!这么一炒作,市民们的好奇心肯定会被吊起来,到时候恐怕要挤破头进影院。”

阿东摆摆手打断对方的奉承,问道:

“最近有没有收到类似题材的剧本?”

“有几份,都是根据最近发生的溶尸案、箱尸案、屯门命案、雨夜连环 案等真实事件改编的,我觉得有操作空间。”

阿英如今干劲十足,取出之前按阿东建议搜集的剧本:

“尤其是这份雨夜连环 案的改编本,写得特别血腥 。

只要拍得不太差,应该还能蹭上这波热度。”

阿东接过翻看几页,点了点头:

“就定这个吧。

尽量用原班人马,对目标观众和后续宣传都有好处。”

这部片子他前世看过,大致讲一个出租车司机残害女性并将 制作成标本收藏的故事。

其作案手段之残忍,堪称骇人听闻,完全不输给那些轰动一时的恶性案件。

阿英立刻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反正团队大部分都是自家公司的人,协调起来并不困难。

离开公司时天色已近傍晚,阿东正准备找个地方吃饭,手机又响了起来。

“东哥……有人一直缠着我。”

听筒里传来波波又羞又恼的嗓音,透着几分无助的委屈。

“你现在在哪儿?”

阿东微微皱眉,心里掠过一丝讶异。

之前为了防备蒋天生那边搞小动作,他特意叮嘱身边几个女人减少不必要的出门。

即使真要外出购物或办事,也尽量带上随行的人手。

如今虽然潜在威胁已经解除,但女人们出于安全习惯,大多保持着警惕。

波波在娱乐圈见惯了各色人物,更清楚这里头的门道,按理不会主动招惹是非。

果然,只听她说道:

“我在铜锣湾的嘉达西餐厅,处理一些账目上的事情。”

这家西餐厅原本是陈浩南照看的场子,现在经营权转到了阿东名下。

“我一会儿过去。”

阿东原本打算让手下先去看看情况,但听到地点是嘉达西餐厅,便改了主意决定顺路走一趟。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一家由外资经营、被评上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厅,出入其中的顾客非富即贵。

而且明明知道是在他的地盘上,还敢纠缠波波——对方恐怕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二十分钟后,阿东踏进装潢奢华、充满欧式风情的餐厅。

靠落地窗的位置,他一眼就看到了冷着脸坐在那儿的波波。

她身后站着两名手下,手里拿着文件袋,表情有些为难。

斜对面坐着个打扮体面的白人青年,正满脸堆笑地说个不停,那股热络劲儿几乎要把自己的身份背景全写在脸上。

“东哥!”

波波身后的手下看见阿东出现,连忙恭敬问候。

波波更是欣喜地站起身,快步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诉苦:

“就是那个外国男人。

我都说了是你女朋友,他还是死缠着不放。”

波波的目光掠过那位金发青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若没有杜盛的存在,她或许会考虑与这般显赫背景的外籍人士周旋片刻。

然而杜盛早已占据了她全部心思——财富、权势、魅力与技艺皆无可挑剔,日积月累的相处早已让情感扎根。

此刻移情别恋?那才是愚不可及。

金发青年从容饮尽杯中残酒,起身时朝杜盛颔首致意,笑意温文:“您应当是波波的友人?幸会。

我们鹰国人在情感表达上或许略显直率,还请见谅。

但我对波波 确实心生倾慕,不知您是否介意三人共处?”

他游历各国见识过诸多女子,却在香江首次遭遇这般令人失魂的吸引力。

那瓷釉般的肌肤,眼眸如浸透月光的深潭,身段修长而曲线曼妙——既蕴东方韵致,又含几分欧陆深邃。

初见那刻,他便决意要将这份美丽据为己有。

这执念并非毫无缘由。

在原本的时间轨迹里,这位女子的扮演者早已被媒体公认为香江绝色。

即便阅尽风月数十载的才子黄沾也曾感叹:“她眼波流转时,十个男子里会有十一个昏头转向地自作多情。”

近来受杜盛悉心呵护,她周身更添了难以言喻的风情,在人群中愈发夺目。

杜盛轻轻拍了拍波波的手背,转向金发青年时语气平和:“我对令妹同样一见钟情,不如请她与令堂一同与我三人结伴?”

他尚未摸清对方底细,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这般近乎羞辱的言辞并未激起金发青年的怒意——至少表面如此。

他将鎏金名片推过桌面,唇角弧度未减:“若她们应允,您不妨一试。”

周围隐约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食客与韦吉祥等人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杜盛扫过名片上蜿蜒的英文。

英吉列银行副行长,史密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