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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局面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倾斜。

连霓虹治安署那些惯于遮掩的部门,此刻也不得不摆出审慎姿态。

基隆码头笼罩在咸湿的海风里。

丁瑶没有亲自露面,只派了手下接待阿泰一行人。

清晨时分,杜盛传来的消息已经让她清楚霓虹那边的震荡。

除了感慨那个男人手段愈发惊人,她竟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

这趟过来,明面上是为了对接那笔资金流转的业务,暗地里她却想亲眼看看,值得杜盛跨越千里去带回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女孩站在她面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丁瑶打量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眼里浮起一丝笑意:“难怪他这么紧张你,确实是个 胚子。”

方敏记得杜盛提过这位合作伙伴。

对方容貌之盛,连她看了都有些移不开眼。”瑶姐别取笑我了,”

她轻声说,刻意加重了某个称呼,“三姐夫去霓虹……不全是为了我的事。”

丁瑶听出那点细微的强调,只是笑了笑,将折好的报纸递过去。

方敏展开,头版赫然印着触目惊心的标题——器官贩卖的黑色链条被撕开,配图是莺谷集团大楼坍塌后的残骸。

她怔怔看着,眼眶忽然就湿了。

那些冰冷的器械、昏暗的囚笼、绝望的哭喊……差一点,她就成了流水线上等待拆解的零件,血肉沦为他人续命的养料,残躯化作无人认领的废料。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她肩上。”都结束了,”

丁瑶的声音很缓,“作恶的人,逃不掉的。”

类似的新闻在湾岛同样掀起了波澜。

失踪者的家属聚在街头,举着黑白照片沉默站立。

更激烈的呼声从议会大厦里传出来,要求彻查跨境犯罪网络。

方敏抿着唇不说话。

这两天的经历像烙铁烫在记忆里,恐怕这辈子都抹不掉。

她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三姐夫闹出这么大动静,往后怕是步步危机……我该怎么才能帮到他?”

丁瑶沉吟片刻。”如果走正途,你可以试试往管理、商务或者法律方向走。

他的摊子越铺越大,身边需要信得过的人守着。”

至于明枪暗箭——如今能近他身的,恐怕也只有防不胜防的冷枪了。

女孩安静地点点头。

大学志愿表上那些勾选的选项,在她心里悄悄挪换了位置。

同一时刻,莺谷总部废墟。

警戒线外围满了人,勘查人员还在瓦砾间仔细翻找。

一辆深色轿车无声滑入临时划出的停车区。

车门打开,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走下。

左边那位梳着整齐背头的白人男子是约翰逊,黑水组织在东南亚的话事人。

跟在他身侧的非裔壮汉叫马鲁斯,肌肉将西装撑得紧绷。

“松岛警官,有进展吗?”

约翰逊开口,视线扫过狼藉的现场。

负责现场指挥的松岛奈川似乎早料到他们会来。”最新线索显示,莺谷最后一批‘货物’是从香江转运的。

也就是说,那伙人很可能顺着这条线摸到了山口组的工厂,然后一路追到这里……”

“詹姆斯死了。”

约翰逊打断他,声音里压着冷意,“我需要一个交代。

把最近从香江入境的人员名单筛出来,一个一个查。”

松岛奈川面露难色:“这工作量太大,而且我们没有调取全部资料的权限……”

“权限?”

约翰逊扯了扯嘴角,“我会给你权限。”

松岛奈川沉默着移开视线,拨通了电话。

神户港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吹过东滩区郊外那座古老神社的檐角。

殿内供奉着须佐之男的神像,朱漆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泽。

竹中武上完香,转身走出大殿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找到了吗?”

藤井弘树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声音里带着迟疑:

“所有能调动的人手都撒出去了,但对方就像融化在空气里一样,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治安署那边怎么说?”

“他们推测作案的人可能从香江来,目前还在排查……”

竹中武脚步顿了一下。

香江这两个字让他脑海里闪过某个组织的名字。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去查那批‘货’的来历,翻翻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

尤其是那些和我们有过摩擦的团体——说不定有人趁乱伸了手。”

藤井弘树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又补充道:

“舆论压得太紧,黑水那边暂时没动静。

莺谷的摊子……还要重新立起来吗?”

竹中武拉开车门的手停了停。

他知道黑水很可能已经放弃了这条线。

莺谷的名字早就烂透了,就算将来在东亚再铺网络,也绝不会再用这个称呼。

好在东南亚的渠道还在,只是客户那边需要费些口舌解释。

他正要坐进车里,目光忽然扫向神社后院深处。

“后山那位……最近还安静吗?”

藤井弘树的呼吸明显轻了:

“缺了那把钥匙,已经半年没能进去了。

它的领地意识太强,我们只能远远投食。

最近确实越来越不安分,夜里偶尔能听到低吼,铁门都在震。”

竹中武的眉头拧了起来。

“血液样本呢?基因材料收集到没有?”

“上个月试过一次,但门打不开……折了两个人之后就没再靠近。”

竹中武沉默着坐进车内。

实验进度几乎停滞,药剂研制卡在最关键的环节上。

他不是没想过强行破门,但那样做的风险太大——万一关不住里面的东西,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两把钥匙是上一代传下来的,如今保管钥匙的两人都已不在。

复制钥匙的路子试过,但那种材质和构造太过特殊,根本不是普通匠人能仿造的。

线索其实指向很明确:最后可能接触钥匙的人,大概率是香江那个叫杜盛的家伙。

立花正仁不是随便谁都能解决的,加上之前几次事件的痕迹,答案几乎摆在眼前。

问题是他手里现在没有能用的人。

佐维断了一条胳膊还在养伤,暗黑之门排名靠后的那几个,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引擎发动时,他对着窗外低声说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去联系‘日机密部队’或者黑水吧。

让他们接手研究。”

藤井弘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车沿着山路缓缓驶离,神社后院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重重捶打着金属。

指尖摩挲着那件旧物表面温润的包浆,他胸腔里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滞涩。

祖辈的手泽真要交到外人掌中,往后怕是连碎屑都沾不到了。

可眼下堂口里风声鹤唳,他这点声响落进漩涡里连个回声都不会有。

暮色将神户兵库区的街巷染成铁锈色时,一辆出租车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停住。

杜盛推门下车,目光掠过建筑物侧墙上那枚菱形的徽记——没找错地方。

他摸出钞票塞进车窗:“零钱不必找了。”

司机捏着纸币迟疑片刻,压低声音:“这片是一和会罩着的。

他们和山口组最近 味重,生面孔最好当心点。”

“探亲而已。”

杜盛颔首,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积水的路沿。

霓虹灯管在渐浓的夜色里提前苏醒,将“”

招牌映得忽明忽暗。

门内爆裂的鼓点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台上乐手正甩着汗湿的头发嘶吼。

杜盛侧身避开几个贴过来的彩色身影,径直走向吧台后擦拭酒杯的男人。

“和你们当家的约过午后见面。”

经理抬起眼皮打量他:“阁下是?”

“三联帮,从湾岛来。”

对方手指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转身与调酒师耳语几句,又拨了通电话。

挂断后朝 偏了偏头:“老板最近不常来这儿。

跟我走。”

他们穿过两条弥漫鱼腥味的小巷,停在一栋装着监控探头的灰白色建筑前。

客厅沙发上坐着个敦实的男人,正举着酒杯端详酒液挂壁的痕迹。

那身绷在衬衫里的腱子肉,让人想起古画里披甲的武士。

“高捷君?”

男人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丁提过你要来。”

此刻杜盛整个人浸在一种绷紧的阴郁里,他坐下时脊椎笔直得像刀鞘:“合作,铲平他们。”

山本吉冈缓缓放下酒杯,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几面上发出清脆一响。”你和山口组有私怨?”

杜盛扯开衣领,锁骨下方那片暗红色的疤痕暴露在灯光下。”上次竹中武带人去湾岛打擂台,我撞见他们的人偷服违禁药物。”

他声音压得低而涩,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灭口的 擦着我喉咙飞过去。

要不是那晚海水够冷,我现在该在鱼肚子里了。”

山本吉冈重新靠回沙发背,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所以你要借我的手 ?还是打算花钱雇我们的人?”

仇恨从来不是稀罕物。

山口组和一和会之间的血债,整个霓虹地下世界谁没听过几耳朵。

原本同根生的两脉,在三代目突然咽气后彻底撕破了脸。

当时有资格接位的不过两人:暂代组长职务的山本广,和年轻气盛的竹中武。

最后靠着遗孀一句话,权柄落在了后者手里。

山本广摔门而出那天,带走将近一半的人马自立门户。

竹中武的劝和很快变成清剿,强硬派的骨干一个接一个消失。

直到某个雨夜,山本广集结残部联合住吉会反扑。

那场混战折了山口组的二把手和三名若中,连竹中武刚满五岁的儿子都没逃过。

而山本广自己,是被两发拖着尾焰的火箭弹送走的——前一发掀飞了车门,后一发直接吞没了驾驶座。

山本吉冈身边还坐着几位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