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龙渊上空，百万丈混沌祖龙法相撑裂苍穹。
龙吟之声穿透三十三重天，洪荒大地为之震颤。东胜神洲山崩地裂，西牛贺洲江河倒流，南赡部洲万兽俯首，北俱芦洲妖气溃散。
王一立于龙首之上，胸口的血洞仍在汩汩流血，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左眼混沌流转如开天辟地之初，右眼龙瞳倒竖如太古祖龙再世。
“好个虽千万人吾往矣。”西方佛光中，如来虚影拈花微笑，声音却传遍三界，“只是你可知，今日来此的，不只是我们这几道分身？”
话音未落，虚空接连震动。
北方魔气中，罗睺投影桀桀怪笑，身后竟走出三道身影——魔尊重楼、血海冥河老祖、深渊魔主！虽只是化身，却皆有准圣修为。
东方紫气缭绕，元始天尊分身身侧，又浮现两道人影——通天教主剑意冲霄，太上老君道法自然。三清投影，齐聚一堂！
南方妖云滚滚，女娲化身身旁，东皇太一虚影手持混沌钟，帝俊虚影头顶河图洛书，上古妖皇再现！
西方佛光普照，如来身侧，燃灯古佛、弥勒未来佛、药师琉璃佛，三世佛齐现！
不仅如此，四海龙王虚影自东海升起，镇元大仙自万寿山踏云而来，鲲鹏祖师自北冥破空而至，陆压道君自西昆仑御剑而来......
三界之中，有名有姓的大能，竟在此刻投影齐聚！
葬龙渊外，幸存者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青云真人咳血颤抖：“这...这是要重演洪荒量劫吗？”
九头狮子只剩八个头颅，却仍咬牙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竟引得三界大能齐至？”
大祭司已死，巫族残余战士沉默跪地，他们感受到，今日这一战，将决定洪荒未来的格局。
“看到了吗，王一？”如来的声音慈悲依旧，“你已成三界公敌。交出祖龙之魄，散去混沌大道，入我佛门镇守八宝功德池三万年，尚可留得性命。”
“入我魔界，封你为第四魔主，统御亿万里魔土。”罗睺投影开口，声音充满诱惑。
“回归道门，为师可收你为关门弟子。”元始天尊分身缓缓道，此言一出，诸天震动——圣人收徒，何等机缘！
女娲化身轻叹：“祖龙已逝，何必执念？放下执念，我可为你重塑肉身，保你长生。”
面对三界大能的招揽，王一却仰天大笑。
笑声中带着悲凉，带着嘲讽，带着不屈。
“招揽我？你们招揽的，不过是我体内的祖龙之魄，是我掌握的混沌大道！”他抹去嘴角鲜血，眼神锐利如刀，“若我今日只是个普通修士，你们会多看我一眼吗？”
“我王一本是一介凡人，偶然踏入修行路。一路走来，见过太多不公——道门虚伪，佛门伪善，妖族残暴，魔族嗜血，天庭腐朽！”
“你们口口声声天道，实则不过是以天道之名，行掠夺之实！你们占据最好的洞天福地，垄断最多的修行资源，制定最严苛的天条戒律，却让亿万生灵在底层挣扎！”
“凭什么？！”
最后三字，王一吼得声嘶力竭，吼得天地共鸣。
“凭什么你们生来高高在上？凭什么你们可以决定众生命运？凭什么你们所谓的‘天道’就是真理？”
“今日我王一在此立誓——”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三界，“若我不死，必打破这天，踏碎这地，重定三界秩序！”
“凡有压迫处，我必抗争！”
“凡有不公处，我必匡正！”
“凡有恃强凌弱者，我必诛之！”
誓言落下，天地变色。
九天之上，雷云汇聚，却不是天劫之雷，而是天道震怒之雷！紫色的雷霆如龙蛇乱舞，每一道都足以劈死大罗金仙。
“冥顽不灵。”元始天尊分身摇头，“既如此，只好将你镇压，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动手！”
刹那间，诸天投影同时出手！
如来虚影一掌按下——掌中佛国，三千世界！
元始天尊分身一指点出——玉清神雷，破灭万法！
通天教主虚影一剑斩下——诛仙剑气，撕裂虚空！
太上老君虚影抛出太极图——阴阳流转，定地水火风！
女娲化身祭出山河社稷图——锦绣乾坤，镇压诸天！
东皇太一敲响混沌钟——时空凝固，万法沉寂！
帝俊展开河图洛书——周天星斗，碾碎万物！
魔尊重楼一枪刺出——魔焰滔天，焚尽八荒！
冥河老祖掀起血海——无尽血浪，淹没一切！
......
三界大能，各施神通。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重演地水火风，让洪荒重归混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王一却不闪不避。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四魄的共鸣——东方青龙之魄，西方白虎之魄，南方朱雀之魄，北方玄武之魄，如今中央祖龙之魄归位，五方圣兽，齐聚一身！
“祖龙前辈，各位圣兽前辈。”他在心中低语，“今日，就让我们并肩一战。”
“战！”祖龙之魂怒吼。
“战！”青龙之魄长吟。
“战！”白虎之魄咆哮。
“战！”朱雀之魄啼鸣。
“战！”玄武之魄低吼。
五圣兽之魂，在这一刻，与王一的意志完全融合。
他睁开眼，眼中已无惧色，只有滔天战意。
“混沌祖龙真身——现！”
“轰隆！”
百万丈法相骤然收缩，融入王一体内。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头顶生出龙角，额前浮现龙鳞，双手化作龙爪，背后长出龙尾！
不是半龙化，而是真正的混沌祖龙真身！
虽然只是初步凝聚，但这具真身，已拥有硬撼圣人的资本！
“第一式——混沌初开！”
王一龙爪探出，爪尖混沌之气流转，一爪撕裂如来掌中佛国。三千世界虚影破碎，佛光黯淡。
“第二式——阴阳分立！”
他龙尾横扫，太极图被硬生生抽飞，阴阳二气紊乱。太上老君虚影倒退三步。
“第三式——四象镇天！”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虚影自他体内冲出，分镇四方，抵住山河社稷图、混沌钟、河图洛书、诛仙剑四大至宝。
“第四式——五行轮转！”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化作五色光轮。血海魔焰撞在光轮上，竟被反向炼化！
“第五式——六道轮回！”
六道轮回虚影再现，这一次更加凝实。冥河老祖的血海分身被卷入轮回，惨叫着消散。
“第六式——七星连珠！”
他张口一吸，北斗七星光芒大盛，七道星光贯穿天地，化作七柄星剑，斩向诸天投影。
“第七式——八卦封魔！”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符文浮现，将魔尊重楼、深渊魔主等魔族投影封入八卦阵中。
“第八式——九宫困圣！”
九宫格自虚空浮现，将三清投影困在其中。元始、通天、太上同时色变。
“第九式——十方俱灭！”
最后，王一燃烧全部精血，施展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十方——东西南北，上下左右，过去未来！
这一击，超越了时空的界限，击中了所有投影的本体所在！
“噗——”
西天灵山，如来本尊喷出一口金血。
昆仑玉虚宫，元始天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碧游宫，通天教主手中茶杯碎裂。
八景宫，太上老君叹息一声。
娲皇宫，女娲圣人皱眉。
魔界深处，罗睺真身震怒。
......
一击之下，诸天圣人，皆受震动！
虽然只是轻伤，但圣人受伤，已是开天辟地以来罕有之事！
葬龙渊外，王一的混沌祖龙真身开始崩溃。
强行催动九式神通，尤其是最后一式十方俱灭，已耗尽他所有力量。真身破碎，重新化作人形，从空中坠落。
但他还在笑。
因为他看到了——诸天投影，在这一击下，全部破碎消散！
“我...赢了...”他摔在冰川上，砸出一个深坑，却仍在笑。
但笑容很快凝固。
因为九天之上，一道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
“逆天者，当诛。”
那不是任何圣人的声音，那是——天道之音！
一只巨大的眼睛在苍穹睁开。
天道之眼！
眼睛中没有情感，只有绝对的秩序，绝对的法则，绝对的无情。
它看向王一，就像看向一只蝼蚁。
“终于...来了吗...”王一挣扎着想要站起，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祖龙之魂焦急道：“小子，快逃！天道显化，这不是你能对抗的！”
“逃？往哪逃？”王一苦笑，“天道之下，皆是牢笼。”
天道之眼中射出一道白光。
那不是光，那是天道法则的具现化，是抹杀一切逆天存在的终极力量。
白光落下，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时间停滞，因果断绝。
这一击，必杀！
王一眼中闪过不甘，闪过遗憾，闪过无数念头。
他想起了家乡的桃花，想起了修道路上的挚友，想起了曾经许下的誓言。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他闭上眼，等待终结。
但终结没有到来。
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张开双臂，挡在天道白光之前。
“不——！”王一惊恐大吼，他认出了那道背影。
是苏璃！
他以为早已死在葬龙渊中的苏璃！
白光击中苏璃，她的身体开始透明，开始消散。
但她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那笑容，一如初见时那般明媚。
“王一...活下去...”她的声音轻如微风，“替我...看看你说的那个...没有压迫的世界...”
“不——！”王一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璃在天道白光中，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不入轮回。
“啊————！！！”
王一的嘶吼，凄厉如万古凶兽。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在这一刻彻底暴走！
不是因为愤怒，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绝望之后的觉醒！
“天道...天道...天道！！！”
他一遍遍嘶吼，每吼一声，气息就暴涨一分。
胸口的血洞在愈合，破碎的经脉在重组，枯竭的法力在疯涨。
不是恢复，而是——涅盘！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王一站起来，眼中流下血泪，“混沌不是吞噬，不是毁灭...混沌是包容，是孕育，是无限的可能！”
“混沌大道——终极奥义——”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混沌之心，创世之源！”
以他为中心，一个全新的世界，开始诞生！
那不是领域，不是洞天，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日月星辰，有山川河流，有草木生灵，有春夏秋冬！
这是一个初生的世界，一个混沌中诞生的世界。
而王一，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天道之眼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它感受到了威胁——不是来自王一的修为，而是来自他创造的这个新世界。
这个世界的法则，与洪荒天道不同，甚至...对立！
“原来如此...”王一血泪未干，却露出了悟的微笑，“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不是因为他们强大，而是因为他们合道——合的是洪荒天道。”
“而要超越圣人，不是要变得更强大，而是要走出一条新的道——创造自己的天道！”
他看向天道之眼，目光平静：“今日，我王一在此立道——”
“此道，名混沌创世道！”
“此道之下，众生平等，万法自由！”
“此道，当传遍诸天万界！”
话音落下，他创造的新世界骤然扩张，与洪荒世界发生碰撞！
两个世界的法则在交锋，在融合，在蜕变！
天道之眼震动，射出亿万道法则锁链，想要将这个新生世界扼杀。
但王一只是伸手一握。
“在我的世界，我即是天道。”
法则锁链全部崩碎。
新生世界继续扩张，开始反向侵蚀洪荒！
“疯了...他疯了...”远处，青云真人喃喃道，“他在创造新世界...他在挑战洪荒天道...”
“不，他没疯。”九头狮子剩下的八个头颅同时开口，眼中竟有敬畏，“他走的路...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生灵走过的路...”
“如果成功...”大巫残魂颤抖道，“他将成为——道祖之后，第二个开创新道的存在！”
天道之眼终于怒了。
整个洪荒世界开始震动，所有圣人同时睁开眼，所有生灵同时感受到天威。
天道，要亲自降临，抹杀这个异数！
但就在这时，一道叹息响起：
“够了。”
时空长河中，走出一个麻衣老者。
他看起来很普通，就像田间劳作的老农。但他出现时，天道之眼竟然后退了，洪荒震动停止了，诸圣同时沉默。
道祖，鸿钧！
真正的本尊降临！
鸿钧看向王一，眼神复杂：“孩子，停下吧。你的道，还太稚嫩。强行与洪荒天道对抗，只会让两个世界同归于尽。”
王一看向鸿钧，不卑不亢：“道祖也要阻我？”
“非阻你，是救你。”鸿钧叹息，“你可知，你创造的世界，每存在一息，就消耗你万年寿元？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多支撑三十息，便会魂飞魄散。”
王一一怔，感受体内，果然发现生命本源在疯狂燃烧。
但他笑了：“三十息...够了。”
“什么？”
“三十息，足够我做一件事。”王一看向鸿钧，眼神坚定，“请道祖见证——我王一，今日在此，立下混沌创世大道！”
“此道不灭，我道永存！”
“纵我身死，此道将传遍诸天，终有一日，会有后来者，走完我未走完的路！”
他燃烧最后三十息生命，将混沌创世大道的一切感悟，化作一道永恒不灭的道韵，打入无尽虚空，散播诸天万界！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但他在笑，笑得释然，笑得洒脱。
“苏璃...我来找你了...”
“师父、师兄、朋友们...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后来者啊...若你们看到这道韵...请记住...有一个叫王一的人...曾试图改变世界...”
他的身体完全消散。
新生世界也随之崩溃。
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所有见证者都知道，今日，洪荒多了一条新道。
一条名为“混沌创世”的大道。
一条注定要震动诸天，改变万界的大道。
而开创这条道的人，名叫王一。
他死了。
但他的道，永存。
冰川之上，只留下一滴血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血泪中，隐约可见一个世界的虚影，在其中生灭轮回。
那是王一最后的力量，守护着这一滴泪，守护着他与苏璃最后的记忆。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鸿钧道祖盘坐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滴血泪。
他看了很久，最后轻声一叹：
“痴儿...”
“也罢，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为师...便助你一程。”
他伸手一点，血泪破开虚空，不知去向。
做完这一切，鸿钧闭上眼，仿佛老了很多。
“变数已生，大劫将至。”
“诸圣，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紫霄宫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而洪荒大地，一个新的传说，开始流传。
传说有一个叫王一的修士，以凡人之躯，挑战诸天圣人，开创新道，最后虽身死道消，但他的道，将永存世间。
有人说，他没有死，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有人说，他终将归来，完成未竟的誓言。
还有人说，在无尽虚空中，偶尔能听到龙吟，能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和一个青年的虚影，并肩而立，遥望洪荒。
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但每一个听到这个传说的修士，心中都会燃起一团火。
一团名为“可能”的火。
原来，天道不是不可违抗。
原来，圣人不是不可超越。
原来，凡人，也能开创新道，也能——改变世界！
而在无人知晓的时空深处，一滴血泪，正穿越无尽虚空，向着某个初生的世界坠落。
血泪中，一个微弱的意识，正在沉睡。
等待苏醒的那一天。
等待——
王者归来的那一天。
（第六百九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