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眼,暗红色的杀气如实质般凝固在海水之中。
王一持剑立于漩涡之上,混沌之气在周身流转,硬生生在这片被上古凶龙煞气浸染了无数元会的海域中,撑开一方净域。
深渊中,一双血红的巨眼缓缓睁开。
那眼睛大如日月,瞳孔中倒映着尸山血海,仿佛看尽了洪荒杀戮。
“小辈……”
声音嘶哑,像是无数岁月未曾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感。
“敢在我面前拔剑的,都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整片南海的海水陡然倒卷!
不是法术,不是神通,而是纯粹的杀气凝成了实质,将亿万吨海水硬生生推开。一个直径千里的无水空洞,在深海之中凭空出现。
王一只觉得周身的混沌之气都在震颤。
这不是修为压制,不是法则碾压,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那是低阶生物面对顶级猎食者时的本能恐惧。
睚眦,龙之次子,主杀伐,掌兵戈。
传说中,但凡有战场处,必有睚眦气息残留。凡神兵利刃,皆需睚眦之血开锋。它是洪荒杀道的具现,是战争法则的化身。
“有点意思。”王一非但不惧,眼中反而燃起战意,“能将杀气凝练到这般地步,不愧是以战证道的睚眢叔祖。”
“聒噪。”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片的龙爪从深渊中探出。
只是探爪,便有万千兵戈虚影浮现。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无数兵器虚影组成滔天杀阵,封锁了王一周身每一寸空间。
这不是神通,而是杀道显化!
“来得好!”
王一大笑,混沌剑悍然斩出。
这一剑,并非斩向龙爪,而是斩向那些兵器虚影。
剑光过处,虚影破碎。
但诡异的是——每破碎一道虚影,便有一缕杀气渗入混沌剑中。剑身震颤,竟发出兴奋的嗡鸣!
“想借我的杀气炼剑?”睚眦的声音中第一次露出诧异,“好胆!”
龙爪加速探出,这一次不再有虚影,而是纯粹的杀戮真意。
爪未至,意先到。
王一眼前幻象丛生——
他看到洪荒战场,龙族与凤族厮杀,亿万龙血洒落九天;
他看到天庭镇压,无数龙族被剥皮抽筋,龙魂永镇斩龙台;
他看到佛门度化,龙子龙孙沦为坐骑,尊严尽失……
那是龙族无数元会承受的屈辱,是血脉中刻下的仇恨。
睚眦在用自己的杀戮真意,唤醒王一体内最深层的愤怒!
“这些仇,我会报。”王一的声音异常平静,“但不是现在。”
他眼中混沌流转,将那些幻象尽数吞噬。
混沌之道,本就包容万物。杀意也好,恨意也罢,皆是混沌之一面。
“睚眦叔祖,你被困在这里太久了。”王一缓缓举剑,“眼中只有仇恨,心中只剩杀戮。但你可曾想过——杀光敌人后,龙族该如何?”
龙爪微微一滞。
“龙凤大劫时,你主张屠尽凤族。可若真那么做了,今日三界,还有谁记得龙族曾经的荣耀?”王一踏前一步,“所有人都只会说——那是一群只知杀戮的凶兽,活该被镇压。”
“你懂什么!”睚眦怒吼,“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至理!当年若非父亲心软,何至于……”
“何至于龙族衰落到如今地步?”王一代他说完,“所以你觉得,只要够狠,够凶,就能让龙族复兴?”
“难道不是吗?!”
“那我问你——”王一剑指深渊,“今日五方围攻,若我如你一般,一心只想杀光他们,不顾后果。现在四海之上,会是何等光景?”
睚眦沉默。
它虽被镇压,但先前那一战,它感应到了。
佛门、妖族、阐教、血海、天庭……五方齐至,任何一方都足以让龙族覆灭。
“我会杀。”王一声音转冷,“但我更会权衡。杀多少,留多少,何时杀,何时退……这才是为龙族计,不是逞一时之快。”
“你所谓复仇,只是发泄。我所谓复兴,才是正道。”
话音落下,混沌剑悍然斩下!
这一剑,不再保留。
剑光之中,混沌世界虚影浮现。那世界中,地水火风涌动,阴阳五行轮转,竟隐隐有演化万物、包容万象之势。
“包容?哈哈哈……”睚眦狂笑,“小辈,你根本不懂!杀道就是杀道,纯粹到极致,才能斩开一切!你这般驳杂不纯,如何成事!”
龙爪与剑光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法则层面上的交锋。
王一的混沌世界,演化万物,包容一切。
睚眦的杀戮真意,斩灭万物,唯我独存。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在这一刻剧烈碰撞!
海水倒灌,万里海域蒸发。南海龙宫剧烈震动,若非有四海大阵护持,恐怕早已崩塌。
“龙尊在与睚眦交手!”南海龙王敖钦脸色煞白,“这动静……太可怕了!”
“相信龙尊。”杨戬沉声道,三目望向南海之眼方向,“他既然敢去,必有把握。”
话虽如此,杨戬握刀的手却已青筋暴起。
他能感应到——那深渊中的存在,实力绝对在准圣巅峰,甚至半只脚已踏入混元!
这是真正的上古巨擘,是与圣人同时代的存在!
深渊之中。
王一嘴角溢血,持剑的手虎口崩裂。
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好一个杀戮真意!”他大笑,“睚眦叔祖,再来!”
“如你所愿!”
这一次,不止龙爪。
整条睚眦的真身,从深渊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条身长万丈的暗红色巨龙,龙首似豺,口衔宝剑。浑身鳞片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刀剑般的倒刺。每一片鳞甲上,都铭刻着古老的杀戮符文。
它一出现,整个南海都变成了血色。
杀戮法则实质化,将这片海域彻底改造成了它的领域!
“小辈,能逼我现出真身,你已值得骄傲。”睚眦声音冰冷,“现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杀!”
一字吐出,天地色变。
无数血色兵戈从虚空中浮现,每一柄都蕴含着斩杀大罗金仙的恐怖杀意。
这不是虚影,而是杀戮法则凝聚的实体!
“万兵戮仙阵!”睚眦龙吟震天,“此阵曾斩凤祖一翼,屠麒麟三祖。今日,你能死在此阵之下,不枉来这世间一遭!”
话音落,万兵齐发!
每一柄血色兵戈,都锁定王一体内生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这是必杀之局!
但就在此时,王一却做了一个让睚眦意外的动作——
他收剑了。
混沌剑归鞘,周身混沌之气内敛。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放弃了抵抗。
“认命了?”睚眦冷笑,“倒也识时务。”
“不。”王一抬眼,眼中混沌流转到了极致,“我是在告诉你——何为真正的混沌之道。”
他张开双臂。
万兵临身。
血色兵戈刺入他身体,但却没有鲜血流出。
那些兵戈,竟如泥牛入海,被王一的肉身生生吞噬!
“什么?!”睚眦瞳孔骤缩。
“杀意也好,恨意也罢,皆是混沌之一面。”王一的声音平静得不似活人,“你的杀戮真意,确实纯粹。但纯粹到极致,反而成了破绽。”
他一步踏出。
被兵戈刺穿的身体,竟在瞬间恢复。
不,不是恢复,而是那些兵戈被他体内的混沌世界彻底炼化、吸收!
“我的道,是包容。”王一来到睚眦面前,“你的杀戮真意再强,也只是混沌的一部分。既是部分,如何对抗整体?”
他伸出手,按在睚眦的龙首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按。
但睚眦却浑身剧震!
因为它感觉到——自己的杀戮真意,竟在源源不断地被王一体内那方混沌世界吞噬、吸收、融合!
这不是修为压制,而是道境碾压!
“不可能……”睚眦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你只是初证混元,如何能有这等道境?!”
“因为我走的路,与所有人都不同。”王一平静道,“三清斩三尸,西方修功德,女娲造化成圣……他们都是借天地之力。”
“而我,是以力证道,以自身演化混沌。”
“我的道,不在天地之内,不在五行之中。所以天地法则,对我无效;圣人权柄,与我无关。”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
“睚眦叔祖,现在我问你——是继续困在这里,抱着你那所谓的纯粹杀道,直到天地终末。还是出来,随我杀出一个朗朗乾坤,让龙族之名,再次响彻三界?”
睚眦巨大的龙眼中,神色剧烈变幻。
它被镇压了无数元会,心中只有恨,只有杀。
但刚才那一刻,它清晰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年轻龙族,走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一条可能真正让龙族复兴的路。
“你……”睚眦缓缓开口,“有多大把握?”
“十成不敢说。”王一坦然道,“但七成把握,总是有的。”
“七成……”睚眦沉默良久,忽然狂笑,“哈哈哈哈!好!七成,足够了!”
它巨大的龙身缓缓沉入深渊,声音却越发清晰:
“三个月后,你若真能破封,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回!”
“但记住——若你败了,我会亲手杀了你。龙族,不需要废物领袖。”
王一笑了。
这才是睚眦,纯粹到极致,连效忠都带着杀意。
“一言为定。”
他转身,看向下一个目标——北海之眼。
那里镇压的,是祖龙第四子,蒲牢。
传说蒲牢胆小,最怕鲸鱼。鲸鱼一叫,它便吓得缩成一团。但就是这样一个胆小的龙子,当年却在龙凤大劫中,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麒麟族三大祖兽,为龙族主力撤退争取了宝贵时间。
胆小?或许。
但该拼命时,它从不退缩。
王一步踏出,来到北海。
北海之眼,与其他三海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冲天杀气,没有悲凉琴音,没有狂暴怒吼。
只有一片死寂。
万里海域,连一条鱼都没有。海水冰冷刺骨,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
“蒲牢叔祖。”王一开口,“晚辈王一,前来拜见。”
没有回应。
只有海水无声流动。
王一再喊:“晚辈王一,祖龙传人,前来拜见蒲牢叔祖!”
依旧死寂。
王一皱眉,神念扫过深渊。
然后,他愣住了。
深渊底部,确实有一条巨龙。
但那巨龙……缩成了一团,将头深深埋在身躯之中,浑身颤抖。
它在害怕。
害怕到连回应都不敢。
“蒲牢叔祖?”王一落到深渊底部,来到巨龙面前。
巨龙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深了。
王一这才注意到——巨龙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那些伤口深可见骨,至今仍在流淌着金色的龙血。
这是当年与麒麟族三大祖兽搏杀时留下的道伤,至今未愈。
“叔祖的伤……”王一伸手,混沌之气涌出,想要治疗那些伤口。
但就在此时,巨龙猛然抬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充满了恐惧,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疯狂。
“走……”蒲牢的声音沙哑颤抖,“快走……它们要来了……”
“谁要来了?”
“鲸……鲸鱼……好多鲸鱼……”蒲牢浑身发抖,“它们一直在叫……一直在叫……”
王一神念扫过四周,哪里有什么鲸鱼。
有的,只是无尽岁月中,这位龙族四太子被镇压在此,孤独、恐惧、伤痛交织下,产生的幻觉。
“叔祖,没有鲸鱼。”王一尽量放轻声音,“龙族现在很好,我这次来,是想……”
“你骗我!”蒲牢忽然尖叫,“你也是它们派来的!你想骗我出去,然后吃掉我!”
它巨大的龙尾猛然扫来!
这一击毫无章法,纯粹是恐惧驱使下的本能反应。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拍碎星辰!
王一不敢硬接,闪身避开。
龙尾拍在深渊壁上,整个北海都在震动。
“叔祖,冷静!”王一大喝,“你看清楚,我是龙族!是你的后辈!”
“龙族?”蒲牢一愣,巨大的龙眼盯着王一看了许久。
渐渐地,眼中的疯狂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你身上……确实有父亲的气息。”它喃喃道,“你是大哥选中的传人?”
“是。”
蒲牢沉默了。
许久,它缓缓道:“大哥他……可好?”
“先祖残魂已散,临去前嘱托我,救九位叔祖脱困。”
又是这句话。
但这一次,蒲牢的反应却不同。
它没有激动,没有悲伤,只是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要……”它拼命摇头,“不要救我……我害怕……外面有好多敌人……他们会杀了我的……”
这位当年敢以重伤之躯拖住三大祖兽的龙族猛将,如今已彻底被恐惧击垮。
王一心中一痛。
他能想象——无数元会的镇压,道伤折磨,再加上蒲牢本就胆小的天性,会将它逼到何等境地。
“叔祖。”王一走到蒲牢面前,直视那双恐惧的眼睛,“当年你为了龙族,敢独战三大祖兽。那时的勇气,去了哪里?”
“那是……那是没办法……”蒲牢喃喃,“大家都快死了……我只能……”
“那现在呢?”王一问,“龙族正在复兴,但前路艰险。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需要当年那个敢为族群拼命的蒲牢叔祖。”
蒲牢浑身一颤。
它看着王一,又看看自己身上的道伤,眼中恐惧与挣扎交织。
“我……我不行了……”它低下头,“我伤得太重……连动一下都疼……我帮不了你们……”
“伤,可以治。”王一伸出手,按在蒲牢的伤口上,“叔祖当年为龙族流的血,今日,后辈来还。”
混沌之气疯狂涌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王一体内的混沌世界全力运转,将最精纯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注入蒲牢体内。
那些积攒了无数元会的道伤,在混沌本源的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你……”蒲牢震惊地看着王一,“这样消耗本源,你会……”
“无妨。”王一脸色苍白,却笑容不减,“若能换回叔祖当年的勇气,这点消耗,值得。”
这是真话。
治疗准圣巅峰的道伤,消耗的是王一的道基本源。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导致境界跌落。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因为蒲牢值得。
当年它能为龙族拼命,今日,王一也能为它疗伤。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道伤口愈合时,王一已摇摇欲坠,体内混沌世界都黯淡了几分。
但他眼中,却满是欣喜。
因为蒲牢眼中,那深埋了无数元会的恐惧,终于开始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光。
“我的伤……”蒲牢活动了一下身躯,感受着久违的轻松,“真的好了?”
“好了。”王一笑道,“现在,叔祖可愿随我出去,再战一场?”
蒲牢沉默良久。
它抬头看向深渊上方,那里有光。
它已经太久太久,没见过光了。
“我……”蒲牢深吸一口气,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决绝,“我跟你走。”
“但我有个条件。”
“叔祖请说。”
“若遇强敌……”蒲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你要答应我,让我先跑。”
王一一愣,随即大笑:“好!我答应你!”
这才是蒲牢,胆小是真,但该拼命时,也绝不退缩。
说服三位,还剩六位。
王一看向西方——那里是西海之眼,镇压着祖龙三子,嘲风。
传说嘲风好险,喜登高望远,常立于殿角檐脊之上。但它最擅长的,却是算计与谋略。
如果说睚眦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蒲牢是关键时刻的奇兵,那么嘲风,就是运筹帷幄的军师。
当年龙凤大劫,龙族前期的所有战略布局,几乎都出自嘲风之手。
它也是最难说服的一个。
因为聪明人,想得太多。
王一步踏出,来到西海之眼。
尚未开口,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
“你已说服大哥、二哥、四弟,现在想来劝我?”
王一心中一震。
这嘲风被镇压在此,竟能知道其他几海之事?!
“叔祖神通,晚辈佩服。”王一坦然道,“既如此,我也不绕弯子——叔祖可愿助我?”
深渊中沉默片刻。
然后,嘲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你可知,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各方算计之中?”
“自然知道。”
“那你可知,元始天尊为何甘愿退走?接引准提为何暗中助你松动封印?玉帝为何封你为四海龙尊?”
“请叔祖明示。”
嘲风轻笑:“因为所有人都想让你当那个出头鸟。”
“龙族复兴,势必触动现有利益格局。佛门想要香火,道门想要资源,妖族想要地盘,天庭想要权柄……这些,龙族若强,都会抢走。”
“所以他们要借你的手,打破现有平衡。待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再联手将龙族这个最大的威胁除掉。”
“而你,就是那把最好用的刀。”
王一沉默。
这些,他何尝不知?
“既然叔祖看得明白,那更应该知道——”王一抬头,“龙族若不争,只有死路一条。争了,或许还有生机。”
“生机?”嘲风语气转冷,“你所谓的生机,就是带着龙族十万儿郎,去对抗整个三界?”
“是。”
“凭什么?”
“凭我手中剑,凭我心中道,凭我身后十万愿为族群流血的龙族儿郎!”
王一声音铿锵:“叔祖当年也是算尽天机之人,可曾算到——龙族隐忍无数元会,换来的是什么?是越来越被轻视,越来越被欺压!”
“有些路,不是算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深渊中,久久无声。
就在王一想再开口时,嘲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很像父亲。”
“当年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龙族的未来,不是算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然后呢?”王一问,“然后龙族败了。”
“是啊,败了。”嘲风叹息,“但你知道,父亲临终前对我说过什么吗?”
“什么?”
“他说——‘老三,你算尽一切,唯独没算到,这世间有些事,明知必败,也要去做。因为不做,就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嘲风缓缓从深渊中浮现。
那是一条青灰色的巨龙,龙首似兽,双目如星,眼中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
“父亲是对的。”嘲风看着王一,“你也是对的。”
“这无数元会,我在此处推演天机,算了亿万种可能。龙族复兴的概率,不到一成。”
“但就是这一成……”它顿了顿,“值得赌。”
王一笑了。
他知道,成了。
“三个月后,我来破封。”
“不必。”嘲风摇头,“我的封印,我自己能解。”
话音落下,它身上忽然亮起万千符文。
那些符文并非镇压它的封印,而是它自己当年布下的后手!
“你以为,我真会被困在这里无数元会?”嘲风眼中闪过狡黠,“我若想走,早就走了。我只是在等……”
“等一个值得我效忠的新主。”
符文破碎,封印松动。
嘲风庞大的龙身缓缓升起,脱离深渊。
西海震动!
九天之上,元始天尊猛然睁眼:“嘲风脱困了?!怎么可能!”
灵山中,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色。
凌霄殿内,玉帝手中的酒杯跌落:“这么快……”
他们没想到,王一竟能在短短一日内,说服四位上古龙子!
而且其中,还包括最难缠的嘲风!
西海之眼上空,嘲风舒展着万丈龙躯,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然后,它低下头,看向王一:
“龙尊,接下来,该去说服老五了。”
王一摇头:“狻猊叔祖已经答应,只要我能说服囚牛叔祖,它就听我的。”
“那就只剩老六、老七、老八、老九了。”嘲风眼中闪过精光,“这四个,各有各的难处。尤其是老九螭吻……它当年因为贪吞四海本源,被父亲亲手镇压,怨气最重。”
“我知道。”王一点头,“但总要试试。”
他看向剩下的四海之眼,眼中战意更盛。
一日说服四位,还剩四位。
三个月?
不,他要在三天内,说服所有龙子!
因为留给龙族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此时,东海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震天龙吟。
那是敖广的声音,带着急切:
“龙尊!速归!天庭使者到了,说要宣旨!”
王一眉头一皱。
天庭使者?
这个时候来宣什么旨?
嘲风冷笑:“看来,有人不想让你继续下去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王一转身,望向东海,“龙族的决心,究竟有多坚定。”
两道身影,破空而去。
而三界各方势力,此刻已彻底震动。
四龙脱困,龙族实力暴涨。
这场戏,越来越精彩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