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子出现的那一刻，整个战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没有人说话，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寂静。
鸿蒙八品巅峰的气息笼罩全场，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无论是魔界的士兵还是天道界的残兵，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帝尊天的脸色变了。
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但灵虚子绝对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对手之一。
不是因为灵虚子比他高一个小境界——到了鸿蒙境这个层次，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虽然不小，但也不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真正让帝尊天忌惮的，是灵虚子那五十万年的积累和底蕴。
五十万年。
帝尊天自己才活了三万年，就已经积累了无数底牌。
灵虚子，鬼知道他手里藏着多少杀手锏。
但帝尊天终究是帝尊天。
他做过天道之主，统领过十方世界，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短暂的震惊之后，他迅速恢复了冷静，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惊愕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笑意。
“灵虚子，本尊与你灵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今日非要趟这趟浑水？”
帝尊天负手而立，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灵虚子脚踏青莲，悬立在半空中，青色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孟轩，确认对方暂无性命之忧，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帝尊天。
“井水不犯河水？”
灵虚子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帝尊天，你当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暗中在打什么主意？你统一十方世界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我灵界。老夫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帝尊天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灵虚子，你太高看自己了。本尊从未将灵界放在眼里。”
“是吗？”灵虚子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那老夫今日就让你好好看一看。”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一道青色的剑光从他袖中飞出，起初只有三尺来长，但在飞行的过程中急剧膨胀，转眼间就化作一条百丈长的青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朝帝尊天扑去！
那青龙栩栩如生，鳞片分明，甚至连眼中的凶光都清晰可见，仿佛真的是一条活生生的神龙！
帝尊天瞳孔微缩，不敢怠慢，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那盾牌比之前用来抵挡孟轩的那一面更加厚实，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轰！
青龙狠狠地撞在黑色盾牌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盾牌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金色符文疯狂闪烁，显然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挡住了这一击。
帝尊天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灵虚子这一剑，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极其精妙的大道法则。
那条青龙不仅仅是由剑气凝聚而成，其中还融入了灵虚子对木行之道的深刻理解——生生不息，连绵不绝。
即便挡住了正面一击，那股暗劲也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盾牌的防御。
“好剑法。”帝尊天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如果灵界主只有这点本事，那今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黑光大盛，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那气息阴冷而霸道，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
“吞天魔功——第三层！”
帝尊天低喝一声，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身上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的双眸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看起来就像是两个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
灵虚子的眉头微微皱起。
吞天魔功第三层——这是帝尊天压箱底的功夫之一。
据说练到这一层，可以将自身化作一个行走的黑洞，吞噬一切靠近他的力量，甚至连大道法则都能吞噬。当年帝尊天偷袭自己的师尊鸿蒙天，坐上天道之主的位子，很大程度上就是靠着这门功法。
“有意思。”
灵虚子轻声说道，手中的青色长剑微微震颤，发出阵阵清脆的剑鸣。
帝尊天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比之前与孟轩交手时还要快上一筹！
只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掠过虚空，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灵虚子面前，五指成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抓灵虚子的面门！
那一爪，仿佛要将空间都撕裂！
灵虚子却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着帝尊天的掌心点了过去。
一指，对一爪。
指尖与掌心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啵”的一声，就像气泡破裂的声音。
但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浪从两人碰撞的中心爆发出来，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气浪所过之处，城墙上的砖石被纷纷掀飞，地面的石板被碾成齑粉，连天上的云层都被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城墙上观战的士兵们被这股气浪掀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直接被震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大头陀死死抱住一根柱子，才勉强没有被吹走，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娘的！这就是鸿蒙境打架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孟轩靠在柱子上，强忍着伤痛，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中的战斗。
他知道，这场战斗的结果，将决定天道界的命运——甚至决定了整个十方世界的格局。
天空中，灵虚子和帝尊天已经交手了数十回合。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到一青一黑两道光芒在空中不断碰撞、分开、再碰撞，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将周围的云层搅得天翻地覆。
孟轩看得心惊肉跳。
他之前跟帝尊天交过手，知道对方有多强。
但现在看到灵虚子与帝尊天的战斗，他才意识到——之前帝尊天跟他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
或者说，帝尊天根本就没把他当成真正的对手。
而现在，面对灵虚子，帝尊天才真正展现出了他作为前天道之主的全部实力。
“这个老狐狸，藏得可真深。”
孟轩低声骂道。
天空中，两人再次分开，相距百丈，遥遥对峙。
帝尊天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身上的黑色纹路也比之前暗淡了一些。显然，维持吞天魔功第三层的状态，对他的消耗也非常大。
灵虚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一身青色道袍上多了几道裂口，左袖口处有一片焦黑的痕迹，那是被帝尊天的魔气灼烧留下的。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握着长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灵虚子，你确实很强。”帝尊天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五十万年的修为，果然名不虚传。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今天，你恐怕要陨落在这里了。”
灵虚子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帝尊天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漆黑的光芒。
那团光芒与之前他用来攻击孟轩的黑光不同——这团光芒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的黑暗和邪恶。
在那团光芒出现的瞬间，连天空都暗了下来，仿佛太阳都被它吞噬了。
“吞天魔功——第四层。”帝尊天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得意，“这一层，本尊花了整整一万年才练成。灵虚子，你有幸成为第一个体验它的人。”
灵虚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吞天魔功第四层——这可是传说中的境界！
就连当年的鸿蒙天，也只是听说过这一层的存在，从未亲眼见过。
帝尊天竟然真的练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青色长剑，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吧。”灵虚子说道，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战意，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