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别急。”沈京墨一把按住躁动的沈决明,“今天是庆功宴,动拳头伤和气,咱们是文明人,得用文明的方式解决。”
“啥文明方式?”
沈决明愣了一下,看着自家二弟那张斯文的脸,总觉得他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你有屁就放,别整那些弯弯绕。”
沈京墨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桌上那几瓶没开封的酒上。
“今晚庆功宴,特供的酒管够,虽然他叶怀夕能喝,但咱们两兄弟轮番上阵,还灌不趴他一个?等他喝得丑态百出,你看空青还会不会喜欢他。”
沈决明眼睛一亮,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妙啊!还是老二你心眼子坏!就这么办!”
……
晚上的食堂,那叫一个热闹。
为了庆祝大捷,炊事班把压箱底的年货都拿出来了。
刚从后山打来的野猪肉炖得流油,香气能飘出三里地,还有大盆的酸菜白肉血肠。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酒瓶子开盖的声音此起彼伏。
主桌上,沈空青刚坐下,面前的碗就被堆成了小山。
叶怀夕就像没长骨头一样,紧挨着沈空青坐着,把她面前的空位用自己的胳膊肘占得死死的。
“这个肉炖的肥而不腻,补补。”叶怀夕夹了一块最精品的五花肉,细心地把上面的葱花挑掉,才放进沈空青碗里。
“这个虾是野生的,补身体。”
他仔细地把虾壳剥干净,才放进沈空青碗里。
“还有这个……”
周围的战士们一边起哄,一边偷偷拿眼瞄。
沈空青看着自己快要溢出来的碗,无奈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叶怀夕,我是猪吗?我自己有手。”
现在这副样子,简直没眼看。
“你太瘦了!”
“这个猪蹄含有胶原蛋白,对皮肤好。”他又夹了一块。
沈空青被他伺候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我自己来就行。”
叶怀夕头也没抬,声音低沉。
“你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这种粗活我来干。”
这话刚好让端着酒杯过来的沈决明和沈京墨听了个正着。
沈决明手里的酒杯都捏紧了。
好家伙,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嫌弃他们沈家养出来的手粗了?
沈空青脸一热,刚想把一块肥肉塞他嘴里堵住他的嘴,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大手,把叶怀夕面前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
“来!怀夕!”沈决明端着大海碗,豪气干云地站起来,“这次战役打得痛快!咱哥俩必须走一个!”
叶怀夕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快要溢出来的白酒,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鸿门宴啊。
“大舅哥敬酒,不敢不喝。”叶怀夕端起碗,也没含糊,仰头就是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他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好!”周围的战士们跟着起哄叫好。
沈决明也不甘示弱,咕咚咕咚一口干了,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渍:“痛快!再来!”
这时候,沈京墨也站了起来,手里端着个精致的小酒盅,看着斯文,但酒瓶子可是实打实的高度白酒。
“叶副营,这一仗多亏了你护着我们家星星。”沈京墨语气温和,像是自家兄弟拉家常,“我也敬你一杯,感谢你对舍妹的照顾。”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但这“照顾”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叶怀夕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端起刚满上的酒碗:“二舅哥客气了,照顾自家对象,应该的。”
“对象”两个字一出,沈京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捏着酒盅的手指节发白。
“都是战友,叶副营这称呼不要老是放在嘴上的好。”沈京墨皮笑肉不笑,仰头干了,反手把酒瓶子往桌上一顿,“满上!”
一来二去,桌上的气氛就变了味儿。
原本是庆功宴,现在变成了拼酒大会。
沈决明和沈京墨是车轮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反正中心思想就一个:喝死叶怀夕。
沈空青剥着花生米,看着这三个男人幼稚的把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跑跑:“宿主,你不管管?我看你二哥那架势,是要把叶怀夕往胃穿孔里灌啊。”】
“管什么?让他们喝,男人之间的友谊,不都是喝出来的吗?再说了……”
她瞥了一眼面色如常、眼神清明的叶怀夕,感觉有点奇怪。
毕竟几杯酒下肚,沈决明的脸已经开始泛红,沈京墨虽然还端着笑,但耳根也有些发烫。
反观叶怀夕,除了眼神亮了些,脸色没有半点变化,坐得稳稳当当。
“这……这就完了?”
沈决明有点不敢相信。
沈空青悄悄集中精神,下一秒,她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肝脏:“老大,又来活了!兄弟们,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准备!给我全速运转!保证滴酒不沾脑!”】
【胃:“这点东西就想放倒咱们主人?瞧不起谁呢!赶紧分解了送下去,别耽误主人在大舅哥和二舅哥面前争口气!”】
【肾脏:“上面说的对!排毒系统已就位!随时准备开闸放水!”】
【心脏:“都稳住!保持正常心率!不能让嫂子看出来咱们主人在硬撑……虽然也没硬撑。”】
沈空青默默收回了异能。
【跑跑:“……这该死的凡尔赛。”】
行吧,哥哥们这哪里是灌酒,这简直是给人家送业绩。
叶怀夕的器官,比他本人还会给他争面子。
“大舅哥,二舅哥。”
叶怀夕主动拿起酒瓶,给两人空了的杯子倒满。
他的手很稳,酒线拉得又长又细,一滴都没洒出来。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敬两位一杯。”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
“第一杯,敬大哥战场上的英勇,没有你带队冲锋,就没有这场胜利。”
沈决明被他捧得有点晕乎,加上酒劲上头,想也没想就端起杯子。
“那……那是自然!”
一杯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