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斗里的气氛瞬间变成了热烈。
沈空青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
那双杏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清凌凌的,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好。”
她把药箱盖子“咔哒”一声扣上,站起身,身形随着车身的晃动却稳如泰山。
“既然都听我的,那就先立个规矩。”
沈空青竖起一根手指。
“到了现场,不管伤员是谁,不管军衔多高,一切按伤情等级分类,我说救,必须救;我说放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声音冷了几分。
“那就是神仙难救,谁也不许浪费医疗资源去逞英雄,听明白了吗?”
廖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放弃?
对于医生来说,这两个字太沉重。
但他看着沈空青那双仿佛能洞穿生死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明白!”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高危战区!】
【触发极限支线任务:零死亡率的挑战!】
【任务描述: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宿主所在的临时救护所,必须保证送达的伤员“零死亡”。】
【任务奖励:解锁‘空间·手术室’实体化权限!商城积分+!获得称号‘在世阎罗’(佩戴后,所有病患求生欲强制提升50%)!】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一项技能。】
沈空青瞳孔微微一缩。
零死亡?
这系统是疯了,还是太看得起她?
在这种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想保证零死亡!
“跑跑,准备好所有成熟药材。”她在脑海里下令,“有多少备多少。”
【跑跑:“喵!宿主要把咱们的库存掏空啊!”】
“少废话,要是任务失败了,咱们都别想好过。”
车子一路颠簸,像是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三个小时后。
卡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一片被炸得坑坑洼洼的山坳里。
绿色的帐篷歪歪斜斜地扎在泥地里,上面还盖着伪装网。
这就是前线救护所。
“担架!担架呢!这里有个肠子流出来的!”
“别喊了!没血浆了!压住!用手压住!”
“医生!快来看看班长!他不动了!”
哭喊声、嘶吼声、呻吟声,像是一锅煮沸的粥,在这个狭窄的山坳里翻滚。
几十个伤员横七竖八地躺在露天的空地上,有的缺了腿,有的半个脑袋都是血,还有的已经没了声息,脸上盖着件破破烂烂的军装。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浑身是血,脸上全是绝望。
沈空青背着医药箱,一脚踩进那没过脚踝的血泥里。
“让开!”
她推开一个挡路的小战士,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开启聆听,一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
【左腿动脉:“破了!破了!血要流干了!谁来堵住我!”】
【肺叶:“全是血沫子……咳咳……憋死我了……氧气呢?”】
【脾脏:“裂开了!好痛!主人快醒醒!别睡!”】
【心脏(微弱):“跳不动了……累……想停下来……”】
几百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几百只鸭子在脑海里尖叫。
沈空青脑子嗡的一声,身形晃了一下。
她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嘴里蔓延,强行让精神力集中起来。
“闭嘴。”
她在脑海里用精神力压制。
那些嘈杂的声音瞬间被压了下去,变成了一个个清晰的红点,在她脑海的全息地图上闪烁。
红得发黑的,是濒死。
鲜红的,是重伤。
粉色的,是轻伤。
灰色的……是已经没救了。
“我是野战医院派来的专家沈空青,现在这里由我接管!”
几个满头大汗的军医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这个小姑娘。
“专家?这么年轻?”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军医哑着嗓子吼,“别添乱!我们要的是止血钳和血浆!不是来镀金的大小姐!”
“我没空跟你废话。”
沈空青跳下石头,手指飞快地指向地上的伤员。
“你,那个捂着肚子的,那是脾脏破裂,马上推去一号帐篷!”
“那个断腿的,大动脉没破,扎止血带,先扔一边!”
“那个满脸血的,只是头皮撕裂,死不了,让他自己按着!”
她语速极快,脚下生风,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在伤员堆里穿梭。
跟过来的医护人员们认真听从调遣。
“还有那个——”
沈空青的手指指向角落里一个被盖上白布的战士,“把他抬进去,准备开胸。”
老军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冲过来拦住她:“你疯了?那个已经没气了!瞳孔都散了!你这是浪费医疗资源!”
“没气?”
沈空青冷笑一声,一把掀开那块白布。
底下的战士脸色灰败,胸口塌陷了一大块,确实看不出一点起伏。
但在沈空青的耳朵里,那是震耳欲聋的求救声。
【心脏:“救命!救命!我被骨头卡住了!只要把这根肋骨挪开,我还能跳五十年!”】
【大脑:“别放弃我!我还有意识!我听得见!别盖布!别盖布!”】
“让开。”
沈空青一把推开老军医,力气大得惊人。
她单膝跪在泥地里,从医药箱里掏出一根半尺长的银针。
“你干什么?这是乱弹琴!”老军医急得要来抓她的手,“人都死了你还扎针,这是对烈士的不敬!”
“放心!”
廖建国一把拉住老军医。
下一秒。
银针带着一抹寒光,狠狠扎进那个战士的心口偏左三寸的位置。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银针,蛮横地冲进胸腔。
【心脏:“噢噢噢!来劲了!就是这个感觉!起飞!”】
沈空青手腕一抖,银针像是有了生命,在皮肉下微微震颤。
“咳——”
原本死透了的战士,突然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吸气声。
那双灰暗的眼睛,陡然睁开,盯着头顶的帐篷布。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老军医,指着那个战士,手指都在哆嗦。
“诈……诈尸了?”
“诈你个大头鬼。”
“这是张力性气胸合并心包填塞,肋骨刺入心包,导致心脏停跳假象。”
她站起身,眼神扫过那群呆若木鸡的医生。
“在我这里,只要脑袋没掉,就别给我轻易判死刑。”
“现在,听我指挥。”
“一号帐篷做重伤手术,二号做清创缝合,轻伤员自己互相包扎。”
“谁要是敢再给活人盖白布,我就让他躺上去试试。”
老军医咽了口唾沫,“是……是!沈主任!”
“还愣着干什么?动起来!”
沈空青转身冲进一号帐篷。
沈空青把医药箱放在手术台上,打开盖子,露出一排排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今天,阎王爷想抢我积分,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帐篷帘子一掀。
两个担架兵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了进来。
“医生!快!连长……我们连长肚子被炸开了!”
沈空青看都没看,直接把手套戴上。
“抬上来。”
【肠道:“凉凉凉!我要掉出去了!快把那个破洞补上!我要漏气了!”】
“放心,给你补。”
沈空青抓起剪刀,咔嚓一声剪开那被血浸透的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