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夏末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方校长,脸上已经换上了淡淡的笑意:
“方校长,接下来的事交给您处理。”
“好。”方校长温声应着,大步上前。
夏末当即转身,往警卫室方向走去:“紫宝,跟上。”
刚迈出两步,警卫室里冲出两个小小的身影。
容浩然跑得鞋带都散了,一把抱住她的腰,容妙汐则攥紧了她的手指,指节都泛了白。
夏末低头看了看他们,没说话,蹲下来帮弟弟把鞋带系好。再起身握着他俩的小手,往外走。
张良默默走在几步之前,目光淡淡地扫过围观的人群。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夏末目不斜视,牵着弟弟妹妹往学校一侧的悬浮车停泊点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身后的一切,渐渐被抛远。
片刻后,悬浮车驶向荷花镇东区。
荷花学校在舷窗后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
容浩然终于收回视线,脸上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眼里的厌恶藏都不藏:“那一支都是听不懂人话的东西,看着就碍眼,他们怎么就选择跟来,不留在重华星。”
容妙汐嘟着小嘴,声音软软糯糯,却字字清晰:“哪里是听不懂,是装听不懂。”
说完,她悄悄偏过头,看向夏末。
那目光复杂得很——有打量,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只看了几秒,她就飞快地转回头,盯着前方的座椅靠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末却一直留意着他俩。
妹妹这点小动作,哪里逃得过她的眼睛。
她心里微微一动,有些莫名,又有些好奇。偏过头,声音放得格外轻软:“汐儿,怎么啦?”
容妙汐沉默了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犹豫,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
“姐,你以后……能不能都像今天这样?”容妙汐紧紧攥着她的衣角,仰起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别再让人欺负你了。”
夏末垂眸,看着妹妹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心口忽然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她伸出手,揉了揉妹妹软软的头发,心里却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这“软包子”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才惹来今日这场风波。
“末末姐!”
容浩然急急地插进来,小脸涨得通红,连声音都带着一股子义愤填膺的劲儿:“以后桃花第三主星的夏家人,要是再敢骂你、欺负你,你别怕!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打回去!”
他用力挥着小拳头,像只炸了毛的小兽:“特别是那个夏月!只要她敢骂你一句,你就骂回去十句——骂不过,还有我和汐姐呢!”
夏末看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补了一句,语气更狠了:“容家那些不要脸的,要是敢欺负你,你别顾及我们,该打打,该骂骂!我们永远站你身后!”
夏末怔了怔,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掠过,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温热。
——果然,是自己这“软包子”的人设,让他们担心了。
她敛了神色,慢慢举起右手,一字一句,正色道:
“你们放心。从今往后,姐姐……绝不再让任何人欺负了去。”
话音刚落,悬浮车已经驶入荷花镇东区,沿着家门前的宽阔大道滑行而去。
远远的,夏末便看见院门前立着几道熟悉的身影。
容渊、李芳、华容容、墨叶缦——四个人不约而同地望着这边,目光随着悬浮车一点点靠近,眼里的笑意也一点点漫开,像是春日里化开的暖阳。
车停在门前,门刚打开,容浩然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蹬蹬蹬跑到容渊跟前,仰头就是一通告状:
“九曾叔祖!容欣瑜今天带着他们那一支的小孩,在学校门口堵末末姐姐,问她要物资!”
他说得急,小胸脯一起一伏的,攥着容渊的衣角继续告:“他们那一支的人太坏了!明明知道容欣瑜不该分物资,还由着自家小孩乱来——这么不要脸的人,能不能把他们赶回重华星啊?”
容渊低头看着他,笑容温和,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顶。
然后,他抬眼,看向正牵着妹妹走过来的夏末。
夏末握着妹妹的手,一步步踏上石阶,一一唤过:
“曾祖……妈……容容、缦缦。”
容妙汐也跟着脆生生地喊人:“九曾叔祖……表婶、七婶、表嫂。”
容浩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自己光顾着告状,忘了喊人。
他连忙转头,扯着嗓子补了一句:“表婶!七婶!表嫂!”
容渊笑了笑,牵起他的手,温声道:“走,回家再说。”
一行人转身往大门走。
李芳上前一步,握住女儿的手,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地握了握。
华容容和墨叶缦也笑着迎上来,一左一右,从夏末手里接过了容妙汐。
夕阳落在石阶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夏末被妈妈带着,走在最后。她抬头,看着前方几人的背影,忽然觉得,今日的星阳,好像比往日更耀眼几分。
厨房门刚推开一条缝,香甜的气息便迫不及待地挤了出来,像只无形的小手,一下子把人往里拽。
一行人进入厨房,夏末的漂亮的鼻子轻轻嗅动:“哎哟,这味儿——”
她话音未落,蓝玉正好托着盘子从烘焙间转出来。
他脸上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远远就扬声喊道:“夏末!快来!麦芽糖可太行了,不光是好吃,这里头的能量,啧啧,提纯了好几倍不止!”
说到这儿,他低头瞥了眼手里的盘子,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抬起头时,正好看见一行人走进厨房,立刻高高托起手中的托盘,三步并作两步朝餐桌走去。
“新鲜出炉的糖葫芦!”他将盘子稳稳放在桌上,十几串红艳艳的果子整整齐齐码在白色盘里,琥珀色的糖衣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容老您快过来尝尝!我和晏回已经先下手为强了,酸酸甜甜的,绝了!天赋师和小朋友肯定最爱这口。”
夏末的目光早就黏在了那盘糖葫芦上,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她只觉胃里的酸水咕嘟咕嘟往上冒,馋虫被勾得直打滚。
握着妈妈的手下意识收紧,脚下已经带着人往餐桌方向大步迈去。
“天哪,跟古籍里画的简直一模一样!”她凑近了看,声音里满是雀跃,“听你这么一说,我这口水都快收不住了——”
李芳被女儿带着大步往前,忍不住笑着摇头:“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