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分它一颗吧。”张良虽不舍,仍取出一颗莲子抛向金蛇。蛇身猛地弹起两米高,如棍棒般直立而起,精准衔住莲子吞入腹中。“它竟直接吃了?”见蛇毫不犹豫地吞下宝石般的莲子,二人皆感诧异。
最后一抹余晖映照蛇身时,他们都未察觉那鳞片表面泛起的微光。金蛇仍凝望着张良——确切地说,是望着他掌心的莲子。
“它还想再要?”张良实在舍不得。
“再给它一颗嘛!”晏玫晃着张良的手臂恳求。感受到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张良耳根发烫,只得硬着头皮应允:“好,就再给一颗!”他举起莲子对蛇道,“蛇兄,这是最后一颗,吃完便请离开。”
金蛇昂首嘶鸣,仿佛听懂了人言。二人对视间,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
“可惜啊可惜!千年火莲竟被糟蹋了两颗!”阴寒的讥讽骤然划破暮色。但见一道身影踏着残霞飘然而至,虽看不清面容,那鹰隼般的目光却带着刺骨杀气。
晏玫惊呼着缩到张良身后。张良轻拍她手背低语:“别怕。”随即扬声道:“阁下是敌非友?”
“眼力不差。”来人步履从容,双足竟离地三寸,“这般心性的少年,倒是可惜了。”
“你究竟是谁?”张良紧盯对方来路——那是通往村子的唯一小径。
那人笑而不答,衣衫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纤纤玉指拈起一朵菊花,指腹轻抚花瓣低叹:“真美啊。”
随后,菊花在他手中飞速旋转,霎时花瓣如飞针般激射而出,化作一道道黄色流光,没入前方花丛的泥土中。
他腰间挎着一柄无鞘大刀,锋刃上寒光流转。
“吼……嘶嘶……”黄金蟒感受到压力,昂首直立,发出威胁的嘶鸣。
“哼,不过是头初级灵兽,灵智初开,虽不高,也快进阶了。若你愿追随我,我或可收你为灵宠。”那人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看似病弱,一身煞气却令人心寒,不知染过多少鲜血。
“你先走,我断后。沿那条小径进去,林中有处瀑布,瀑布下藏有个小洞,你躲进去,他找不到。”张良附在晏玫耳边低语,目光紧锁男子,双拳紧握,蓄势待发。
“果然艺高人胆大,听闻肖村有个力大无穷的孩子,想必就是你了。”那人竟连此事都已查明,显然有备而来。
张良怒视对方,心中揣测男子来此的几种可能,不至于专为他一人而来。
“轰——”远处村庄传来一声巨响,印证了张良的猜测——有人袭村。
“啊!爹!娘!”晏玫惊慌哭喊。
张良亦悲愤交加,但眼前危机紧迫,唯有保住性命,方有后计。
“他们终于动手了,我也送你们上路,与你们爹娘团聚吧!哈哈……今日收获颇丰,得了这千年火莲,筑基有望矣!”那人大笑,炽热的目光落向张良紧握的手——淡淡热气与独特香气弥漫,他已视其为囊中之物。
张良将莲子藏至背后,悄悄分出三颗塞进晏玫手中。趁她怔忡之际,转身一把推开她。张良力气惊人,晏玫只觉花草飞退,落地时竟只踉跄数步,已至岔路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推,令晏玫呆立原地。
“哼,想逞英雄?一个都别想逃!”那人反应迅疾,大步迈出,刀已握在手中,直逼张良——他要先除去这江海镇传闻中的怪小子。
“快跑!”张良厉声大喝,惊得晏玫一颤。见男子挥刀斩向张良,她双腿发软,泪水涟涟中转身奔逃,沿小路一步一回头,跌跌撞撞而去。
张良还未站稳,刀锋已携呼啸风声逼近,他顿时脸色大变。
“吼——”黄金蟒骤然腾跃,横挡在张良与刀锋之间,以身躯硬接那凌厉一击。
锵的一声,火花四溅,黄金蟒被震飞跌入草丛,蛇身剧烈翻腾。
“哈!竟是变异的金鳞黄金蟒!”那人一跃而起,收刀探手,向黄金蟒俯冲过去。黄金蟒显然已受震伤,鳞片上一道红色刀痕,血迹斑斑。见男子伸手抓来,它怒张大嘴咬去。
“哼!”男子凌空转身避开蛇口,顺势一脚踹在蛇腹上。黄金蟒被踢得翻滚,却猛地甩尾缠住男子左腿。男子险些跌倒,所幸功力深厚,勉强稳住身形,略显狼狈。
“就是现在!”张良瞅准时机,骤然发难,蓄力一拳呼啸击出!“砰!”男子被震退四五步,太阳穴剧痛,眼冒金星。他急忙揉穴后退,险险躲开张良第二拳。
“好小子!”抹去嘴角血迹,男子勃然大怒——竟被个少年偷袭见红。
这一拳着实不轻,男子视线已显模糊,手中大刀挥舞劈砍,招式虽老辣,脚下却虚浮不稳。
张良仍左支右绌。他未习武艺,仅从说书人口中学过几式,仗着天生神力在乡里横行,此刻遭遇真正高手,唯有挨打的份。
“嗤!”刀锋掠过肩头,险些削掉皮肉。张良侧身按住伤口,鲜血浸透手掌。他无视痛楚,眼神冰冷,步法竟隐隐契合对方出刀节奏,在生死关头偷学招式。
“哼!”男子察觉端倪,刀势骤然凌厉,张良再度陷入危局。
“嘶嘶——”黄金蟒猛地撞来,如离弦之箭直刺男子后心。
“还想故技重施?”男子早有防备,反手挥刀疾斩。铿锵声起,蟒首中刀,竟转向张良面门扑去。
张良抓住瞬息之机,仰身贴地避过蟒身,双腿连踢男子下盘。“砰砰砰”三脚正中大腿内侧,男子踉跄暴退,险些跪倒。
“嗬!”男子怒喝,黄色毒雾喷涌而出。张良面色骤白,终于认出对方来历。
“你是五煞...毒煞!”声音发颤,他连连后退。这黄色毒气正是其标志,此人竟是江湖闻名的五煞之一。
‘无情毒煞惜花人!’
“认得我?”毒煞语凝寒冰,鹰目如盯猎物,看得张良头皮发麻。
张良常在茶馆听书,对江湖事知晓不少。五煞这等恶徒,早已是各大门派追剿的目标,联盟曾发绝杀令,可谓人人得而诛之。只是他们行事谨慎狡猾,一直逍遥法外。
张良心生惊惧,担忧地望向村落。五煞来袭,村中岂有安宁?为何迟迟不见官府来管?村子离江海镇并不远。
张良后退之际,黄金蟒猛地喷出一口漆黑毒液。
蛇毒与黄色剧毒真气相撞,嗤嗤作响,彼此消融。
张良连退数步,背靠山壁,退无可退。他猛蹬地面,纵身跃起半丈,手在石壁一撑,借力再升一尺。力竭时右脚蹬壁,躬身如弓,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射向十字小路。
“还想逃?”毒煞早已看破张良意图,横移数步,横刀在前,寒光凛冽。
“唉!”张良叹息,闭目待死。空中无力转势,只得提气护住心脉。
他已抱定最坏打算,却有物卷住其身,猛地一抛,令他转向莲花池。
扑通一声,水波分开,浪滚无声,张良瞬间消失无踪。
“可恶!”毒煞措手不及,眼见张良没入莲池,回头怒瞪黄金蟒,正是这灵兽所为。“杀!”他低吼挥刀,黄金蟒重伤难支,只得翻滚向莲池。毒煞严防死守,步步紧逼。黄金蟒血迹斑斑,蛇目渐黯,奄奄一息。
“五毒老四,尔等罪孽滔天,天理难容!”声如滚雷,毒煞闻之色变,不及看来人,仓惶遁走,转瞬消失。
“张良!”一声泣呼,晏玫被一仙风道骨男子牵着,自山间飘然而至。乌蒙山东北,阴霾天幕间竟有一片明净,如玉通透。
如今离秘境开启之日不远,众多考核者已聚集东北,等候传送。待时日一到,便有光柱垂落,入之即可传至外界据点。
幸而此地辽阔,附近等候之人中未见李剑一行,免去尴尬。
虽此事已过月余,张良心情稍缓,与明德惟谈笑如常,仍不时怔怔出神,低头愣望地面。
忽见一颗石子跳动,以为是错觉,随后更多石子接连跳动。紧接着大 颤,轰鸣震耳。
莫非是地动?
幸好周围地势较为平缓,唯有成片树木生长。倘若位于山岭之中,恐怕会被震落的滚石夺去性命。
只见某处地面泥土翻涌,如同喷泉一般,却并未四散飞溅,而是凝聚不散。片刻之后,竟形成了一个隆起的土包。
紧接着,在土包不远的两侧,又各自有多处土石接连涌出。
众人惊骇不已,纷纷退后观望,面露警惕。张良与明德惟相视一眼,似乎都预感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嗖的一声,一条数丈长的物体破土而出,高高扬向天空,又猛地砸下。
轰隆!
大地随之震动。
尘土弥漫之间,又一条数丈长的物体骤然出现,重重拍击在地面上。
烟尘之中,隐约可见那两条物体,竟是由巨大石块组成的手臂!
弯曲的手臂微微一撑,那个隆起之处渐渐露出地面。
竟是一个由无数巨石构成的巨大头颅!
脖颈、肩膀、胸膛、腰腹、大腿相继显现后,粗壮的双臂用力一撑,一个高达十几丈的巨型石人拔地而起,猛然跃向高空。
庞大的身影遮蔽天日,投下巨大阴影,将下方众人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
砰!
巨型石人双脚落地,再次引发大 颤。石人落地后,双拳捶胸,震得无数石块四散飞溅,众人慌忙闪避。
又见石人双臂平展,仰天发出一声怒吼。气势撼天动地,威武雄壮,霸气凛然!
“这是何物!”
“当心!”
“快逃!”
...
石人猛然俯身,对着地上慌乱的人群发出悲愤的咆哮,震得人耳膜生疼。随即抬起巨足,狠狠踩下。
石人虽体型庞大,动作却丝毫不慢,一些躲避不及的修士当即被踏成肉泥,场面惨烈!
又见它单手一伸,轻松拔起一棵大树,如持巨斧般或劈或扫,逼得众修士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