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深蓝色的瞳孔里映着虚空中那个还在缓缓旋转的金色沈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念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加百列的头又低下去了,金色的短发遮住了她半张脸,
那双淡蓝色的大眼睛里还有水光,但嘴角却弯了起来,弯得很淡。
雷神跪在那里,脸上的金色纹路全部暗了,
额头上那个被金光没入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很淡的余温。
九位神明,在烙印完成的瞬间,同时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神魂被烙上印记,以后再也跑不掉了。
沈渊看着它们,把它们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全部收进眼底。
有恐惧的,有不甘的,有认命的,有淡然的。
他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很随意的满意。
“嗯,这样就对了。”
他抬起右手,往阿波罗的方向一抛。
两枚金球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一前一后,飞向阿波罗的额头。
金球触碰到阿波罗眉心的瞬间,没有弹开,没有停留,直接融了进去。
阿波罗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淡金色的瞳孔里,两团金色的光在旋转。
它感觉到了,太阳神神职回来了,光明神神职也回来了。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消失了!
两个神职重新回到了它的神魂深处,
那些被斩断的规则连接重新接上了,那些崩塌的信仰之力渠道重新打开了。
阿波罗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它胸腔里压了很久,吐出来的时候,肩膀都塌下去了。
但紧接着,它就发现不对了。
神力还没有回来。
那条白金色的河,还悬在那个人的头顶,缓缓流动,翻涌着水花。
阿波罗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条河,又低下头。
它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它想说,神职回来了,神力能不能也还给我?
但它不敢问,它怕一问,连刚回来的神职都会被再次拿走。
沈渊看着阿波罗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但没有解释。
也没有把那条白金色的神力河还给阿波罗,
而是偏过头,看向旁边的虚空。
“星海。”
他的声音不大。
虚空中,一道光影开始凝聚。
星海的精神体从无形变成有形,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凝实。
她穿着一身议会制式的深色正装,头发束在脑后,面容清晰,眼神平静。
她就那么站在沈渊身侧,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像一个普通的人类女性。
但阿波罗看到她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它能感觉到,这个“人”不是真的人类,而是一段非常庞大的精神意识体。
这种存在,它见过不少,叫智能生命。
一般是智械文明的主宰,想起面前这些机械舰队,它瞬间理解了。
星海站在沈渊身侧,比沈渊矮了半个头,
看着那跪了一地的神明和天使。
沈渊看了阿波罗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八位神明,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是本座的管家,星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的每一个存在耳中。
“她的指令,就是本座的旨意。”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星海的方向指了指。
“都明白了吗?”
阿波罗看着星海,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上没有任何神力波动的女性精神体。
它在心里记下了这张脸,记下了这个名字。
星海,管家,她的指令就是尊者的旨意。
“小神明白,见过星海大人。”
阿波罗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后的顺从。
“小神谨记尊者令谕。”
它身后那八位神明也同时低下头。
“明白。”
“遵命。”
“见过星海大人。”
八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参差不齐,但每一个都带着恭敬。
沈渊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右手,在虚空中又划了一下。
动作还是那么随意,像拂去一片灰尘。
他头顶上方那条白金色的神力河旁边,虚空中又凭空出现了八条河。
这八条河比阿波罗那条要小很多,颜色也各不相同。
并排悬在阿波罗那条大河旁边,在沈渊头顶上缓缓流动。
米迦勒猛地抬起头,
盯着自己那条白金色的神力河,炽白的瞳孔在剧烈收缩。
它的神力也被抽走了大部分!
它下意识地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神力,只剩下一成左右。
乌列尔双手撑在虚空中,深红色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铠甲表面的火焰灭得连火星都不剩了。
雷神跪在那里,盯着自己那条神力河,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八位神明都在心里发出了同一个疑问。
尊者这是要干什么?
米迦勒抬起头,看着沈渊,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尊者,这……这是……”
沈渊看着它,看着它那张写满了紧张和困惑的脸。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
“各位莫慌。”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本座既然答应收下你们,自然不会卸磨杀驴。”
米迦勒听到这句话,肩膀松了一下,但眼睛还盯着自己那条神力河。
沈渊继续说下去。
“但是,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抬起右手,指了指头顶那九条神力河。
“九成神力,便是你们归附的代价。”
阿波罗跪在那里,下巴的肌肉绷了一下。
九成,它积累了亿万年的神力,现在只能拿回来一成。
但它没有说话。
它知道,对方能给它留一成,已经是很大的仁慈。
沈渊把右手放下来,重新插回实验服口袋。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神明。
“本座每月都会定期收取各位一笔庇护费。”
“一成神力或圣力。”
“包括你们神系所有神明和天使。”
玛门猛地抬起头,那双眯成缝的小眼睛里,金色的瞳孔又在收缩。
每月一成?
那不是一次性的代价,那是长期的、持续不断的剥削!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渊脸上的笑容,又把嘴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