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墨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还能看到老宅门口的身影。
君珩和君凌被爷爷奶奶牵着,小脸上满是不舍,却还是乖乖挥手跟他们道别。
两个小家伙吵着要跟爸爸妈妈回家,被肖老爷子一句“今晚爷爷讲故事”哄得眉开眼笑。
宋希音站在一旁,看着儿子们被抱上另一辆车,眼底藏着点恋恋不舍。
“我也去爷爷奶奶家吧,”她拉开车门时忽然回头。
“君珩今晚说不定会踢被子,我去看着点。”
肖云墨伸手按住她的肩,把人轻轻推回副驾驶。
他刚从应酬里脱身,眉宇间还带着点未散的倦意。
此刻却微微蹙着眉,语气放得很软:“让爸妈带一晚吧,他们难得有机会跟孩子亲近。”
他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带着点温热的触感。
“陪陪我,好不好?”
声音里竟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怕被丢下的大型犬。
“这些天忙寿宴,忙婚宴的,我们都没好好说过话。”
宋希音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又想起他刚才在酒桌上替自己挡酒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确实累坏了——前阵子帮着筹备寿宴,昨天又去陈家帮陈淼的婚礼忙前忙后。
作为陈家唯一的女儿,很多的琐事几乎都要她参与,此刻骨头缝里都透着乏。
可看着肖云墨这副难得的“可怜”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车子平稳地驶离老宅,窗外的路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宋希音靠在椅背上,刚想跟他说点什么,眼皮就开始打架。
宴会上强撑着的精神一松懈,倦意便像潮水般涌来。
没一会儿就歪着头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羽毛落在心尖。
肖云墨侧头看了她一眼,悄悄放慢了车速。
她的头发散落在颈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鼻梁小巧挺翘,睡着时嘴角微微抿着,像只温顺的猫。
他伸手,轻轻将那几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耳廓,引得她睫毛颤了颤,往椅背上蹭了蹭,却没醒。
车子驶入观澜别墅区时,宋希音还陷在沉沉的睡眠里。
肖云墨把车稳稳停进车库,没立刻熄火。
只是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的睡颜,眼底的疲惫渐渐被温柔取代。
他知道她累,从肖家寿宴到陈家婚礼,她几乎没歇过。
今天在宴会上,她笑着给长辈们添茶,转身时却悄悄捏了捏发酸的腰,那点小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熄了火,轻手轻脚地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
车内的暖气还没散,他俯身,小心翼翼地伸手穿过她的膝弯。
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希音很轻,抱在怀里像团柔软的棉花。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生怕把她弄醒。
谁知刚站直身体,怀里的人就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到家了吗?”
“嗯,到家了。”
肖云墨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我抱你上去。”
宋希音“唔”了一声,像是确认了安全,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鼻尖蹭过他的衬衫,很快又沉沉睡了过去,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一片昏暗,只留了盏廊灯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
肖云墨抱着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他蹲下身,替她脱掉脚上的高跟鞋——鞋跟不高,却也足够让奔波了一天的她累得慌。
接着又解开她外套的纽扣,把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小心地脱下来,叠好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扯过被子,轻轻盖在她身上,掖好被角,确保没有风会吹到她。
肖云墨转身去了浴室,简单冲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疲惫的身体,脑子里却全是宋希音睡着的样子。
等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时,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面朝里侧,只留下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他走到床边坐下,借着廊灯的微光看着她的睡颜。
她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粉,嘴唇是自然的樱红色,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忍不住俯身,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像触碰易碎的珍宝。
宋希音在睡梦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嘴动了动,却没醒。
肖云墨低笑一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她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呼吸拂过他的胸口,带着淡淡的馨香。
“晚安,希音。”
他在她发顶低语,声音里的温柔几乎要化开。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爬上窗台,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线。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温柔的催眠曲。
肖云墨闭上眼,感受着怀里的温度,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有她在身边,做什么也值得。
他想。
这一夜,宋希音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