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会提前去老宅准备吗?”
宋希音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认真。
她知道大嫂性子温婉,做事却极有条理。
只是往年家里有大事,大嫂总是忙前忙后,累得瘦一圈,她看着都觉得心疼。
“对,她打算提前三天过去,把老宅里里外外都拾掇一遍。”
肖云墨应道,指尖轻轻敲着她的后背,像在打拍子。
“那我也提前过去吧。”
宋希音立刻说道,语气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坚决。
“总不能那么多事情都让大嫂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
“多个人多份力,我去了还能搭把手,哪怕只是端端茶递递水呢。”
肖云墨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无奈地摇了摇头,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呀……”
他叹了口气,语气却软了下来。
“想去就去吧,只是答应我,别累着自己。”
“要是觉得撑不住了,就跟我说,别硬扛着,知道吗?”
“我知道啦!”
宋希音在他怀里重重地点了点头,像只得到应允的小兔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回他胸口。
“有你在,我才不会硬扛呢。”
肖云墨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去,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关掉床头灯,卧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睡吧。”
他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轻得像梦呓。
“嗯。”
宋希音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很快就伴着他身上的雪松味,沉沉睡了过去。
肖云墨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低头在朦胧的光线下看了她许久,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在怀里,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安宁,牢牢锁在怀中。
夜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她,连寂静的黑暗都变得温柔起来。
…………
肖家老宅的红漆大门敞开着,门楣上挂着的“寿”字灯笼在秋日的风里轻轻摇晃。
朱红色的廊柱下站着两排穿着得体的佣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今天是肖天宇七十大寿。
庭院里的银杏落了满地金黄,却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只留了几簇青莲摆在青瓷缸里,平添几分雅致。
宋希音跟着肖云墨走进正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旗袍,领口绣着细碎的缠枝莲。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用一支玉簪固定着,既不失礼数,又透着几分温婉。
刚站稳脚跟,就看到肖天宇被一群人围着说话。
老人家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只是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在念叨着“低调”。
“爸,我们来了。”
肖云墨走上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肖天宇转过头,看到他们,脸上的严肃才缓和了些。
尤其是看到宋希音时,眼底漾起笑。
“希音来了,快过来坐,别总站着。”
宋希音笑着走上前,手里捧着个锦盒。
“爸,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是我跟云墨给您挑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锦盒里是一对和田玉的镇纸,玉质温润,上面刻着松鹤延年的纹样,是她跑了好几家古玩店才挑到的。
肖天宇拿起镇纸掂了掂,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好孩子,有心了。”
“我那书房正好缺个镇纸,你们这礼物送得合心意。”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宋希音下意识回头,就看到陈焱陪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人走进来,正是陈家的当家人陈焱的父亲。
心想,大伯父都来了,他老人家可是轻易“不出山”的。
看来跟公公的关系很好。
陈安风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肖天宇,老远就伸出手。
“老肖,生日快乐啊。”
“我这来得匆忙,没带什么好东西,就一瓶你爱喝的老酒。”
“你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肖天宇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视线扫过他身后。
“怎么就你一个?弟妹呢?”
“她在家里看着孩子们,怕闹哄哄的过来添乱。”
陈焱说着,目光落在宋希音身上,笑着点头。
“音音,有阵子没回去了。”
宋希音连忙问好,“大伯父,上次我还托大哥给您带茶叶回去了。”
“没回去,我心里也是惦记您和大伯母的。”
陈安风哈哈一笑,“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嘴甜。”
“行了,你们忙,不用老围着我们转。我陪你爸唠会儿”
宋希音心里忍不住咋舌,大伯父这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长脸呢。
不过却不喧宾夺主,点到为止。
在座的都是人精,这下都知道她肖家这位三儿媳妇,背后有陈家撑腰了。
周围的人早就听说陈安风,是军政两届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物。
今天见了才知道,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没过多久,肖家的大哥肖云峰也从外面进来了。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正装,整个人显得矜贵又高雅。
刚进门就被几个穿着制服和西装的人围住,低声说着什么。
宋希音认得其中一位,是电视上常出现的军区领导。
此刻却和肖云峰谈笑风生,丝毫不见外。
“是不是觉得有点热闹?”
肖云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
“爸前几天还在念叨,说只想家里人聚聚,没想到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宋希音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点头。
“确实比想象中热闹。”
“刚才进来的那位,是不是……”
她没说名字,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刚和肖天宇握手的老者。
“是周老。”肖云墨低声说。
“以前在部里任职,跟爸是老相识了。”
宋希音心里暗暗咋舌。
这位周老她只在新闻里见过,没想到会出现在寿宴上。
她这才明白,肖家和陈家在京城的根基有多深。
所谓的“低调”,在旁人眼里已是天大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