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二年十二月末,风雪未停,寒气彻骨。
李云龙率领尖刀营,顶着漫天飞雪,以最快速度扑向巴中。沿途所见,全是田颂尧横征暴敛留下的惨状——村子十室九空,百姓面黄肌瘦,苛捐杂税压得人喘不过气,田赋更是预征到了1961年,简直是骇人听闻。
战士们越走心越沉,越走火气越旺。
不用动员,不用喊话,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早点打下巴中,早点救百姓于水火!
天刚蒙蒙亮,尖刀营先头部队,已经悄悄摸到巴中城外隐蔽处。
站在小山坡上望去,巴中城城墙高耸,碉堡林立,城门紧闭,城墙上川军哨兵来回巡逻,时不时还传来呵斥声。城内炊烟寥寥,死气沉沉,与通江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营长,城防比通江坚固多了。”王喜奎趴在雪地里,低声说道,“川军主力果然在这。”
李云龙眯着眼,冷冷打量着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悍然的弧度:“越坚固越好,越坚固,砸起来才够劲。田颂尧把这当成命根子,咱们就把他的命根子,连根拔起!”
他刚说完,身后传来一阵轻捷的脚步声。
一名总部通信员冒着风雪,快步赶来,低声道:“李营长,徐象谦总指挥急令!”
李云龙立刻转头:“讲!”
“总指挥命令:中路主力已全部到位,对巴中形成合围。为瓦解敌军军心、发动百姓,总部即刻发布**《红军布告》**,全军张贴,全城宣讲!”
通信员从怀里掏出一叠油印布告,纸张虽粗糙,字迹却清晰有力。
李云龙接过一看,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猛地亮了。
布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一、废除田颂尧二十九军一切苛捐杂税!
二、取消预征三十年田赋,所有旧税一律作废!
三、打土豪,分田地,土地归贫苦农民所有!
四、开仓放粮,救济饥民,不许一粒粮食流入军阀之手!
五、红军纪律严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保护工商,保护百姓!
六、川军士兵放下武器,一律不杀;愿回家者,发路费;愿参加红军者,热烈欢迎!
短短六条,每一条,都戳在川北百姓的心坎上!
每一条,都把田颂尧的根基,彻底挖断!
“好!写得太好了!”李云龙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徐总指挥这一招,比咱们千军万马攻城还厉害!这布告一贴出去,巴中城里的老百姓,心直接就到咱们这边来了!川军军心,也得当场散一半!”
王喜奎在旁边一看,也激动得浑身发热:“营长,这布告,简直是给老百姓的救命符啊!”
“救命符?这是催命符!”李云龙冷笑,“是田颂尧的催命符!”
他立刻下令:“传我命令!挑选一批口齿伶俐、动作麻利的战士,组成宣传小队,换上便衣,趁着天没大亮,摸进城去,把这些布告,贴满巴中城的大街小巷!城门边、城墙根、路口、集市、民房,能贴的地方,全都给我贴上!”
“是!”
十几名精干战士,立刻换上百姓破烂衣裳,把布告藏在怀里,趁着晨雾与风雪,分成好几路,悄悄摸向巴中城门。
此时,巴中城内还一片昏暗。
百姓们缩在屋里,冻得瑟瑟发抖,饿得起不来床。川军士兵缩在碉堡、城墙上,昏昏欲睡,根本没料到红军已经兵临城下,更没料到,一场要掀翻他们统治的“纸风暴”,已经悄悄进城。
半个时辰后。
巴中城,彻底炸了!
“快看!墙上有字!”
“是红军的布告!”
最先发现布告的百姓,吓得浑身一哆嗦,随即又忍不住凑过去看。
这一看,所有人都呆住了。
“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旧税作废……田赋不算数了……”
“分田地……开仓放粮……”
老百姓一边看,一边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淌。
多少年了,他们被税压得喘不过气,被地主恶霸踩在脚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今,终于有人站出来,给他们一条活路!
“真的假的?红军真能废除所有税?”
“那预征到1961年的田赋,也不算数了?”
“红军要是真能进城,咱们就有救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全城。
原本死气沉沉的巴中,瞬间活了过来。
百姓们不再关门闭户,而是悄悄打开门缝,探出头,互相低声传告。有人偷偷撕下一张布告,藏在怀里,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红军是好人啊!”
“红军是来救咱们的!”
“只要红军进城,我第一个开门迎接!”
百姓的心,彻底倒向红军一边。
而川军那边,彻底慌了。
“报告营长!不好了!城里到处都是红军的布告!”
“满街都是!撕都撕不完!”
“士兵们都在偷偷看,军心乱了!”
巴中守将川军营长罗少清,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听到消息,当场脸就绿了。
他抓起一张布告,只看了几眼,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布告撕得粉碎:“徐象谦!李云龙!你们够狠!这是要挖我的根啊!”
他很清楚,这布告比枪炮还可怕。
枪炮只能打垮军队,可这布告,能直接瓦解军心、收拢民心!
士兵大多是川北穷苦人,家里也被苛捐杂税逼得活不下去,看到布告,谁还愿意卖命?老百姓看到布告,谁还会支持川军?
“快!全城搜捕贴布告的人!”罗少清疯狂嘶吼,“把街上所有布告全部撕掉!谁敢私藏、敢传阅,一律枪毙!”
川军士兵慌忙出动,在街上乱撕布告,乱抓百姓。
可他们撕得越快,百姓藏得越快;他们抓得越狠,百姓心里越恨。
不少川军士兵一边撕布告,一边偷偷看,心里早就动摇了。
“家里的税真能作废……”
“红军不杀俘虏,还发路费……”
“我不想卖命了,我想回家……”
军心,肉眼可见地溃散。
城外,红军阵地。
李云龙接到侦察兵报告,哈哈大笑:“罗少清慌了!他越慌,说明咱们的布告越管用!”
王喜奎兴奋道:“营长,城里百姓都盼着咱们进城呢!川军军心都散了,现在攻城,事半功倍!”
李云龙点头,眼神一厉:“说得对!布告已经把刀插进田颂尧心口了,现在,该咱们尖刀营,给这最后一下!”
他刚要下令攻城,又一名通信员赶到:“李营长,徐象谦总指挥命令!”
“讲!”
“总部已完成全线部署,东西两路牵制成功,敌军无法增援巴中。总指挥命令:上午九时整,对巴中发起总攻! 你营尖刀突击,率先破城!”
“明白!”李云龙高声应道,“请总指挥放心,九时整,我必破巴中城门!”
通信员一走,李云龙立刻站起身,对着全营战士,高声喊话:
“弟兄们!都听清了!
徐象谦总指挥的命令已经下来!
九时整,总攻巴中!
咱们的布告,已经贴满全城!
老百姓盼着咱们,军心向着咱们!
田颂尧的苛捐杂税,咱们要废除!
欺压百姓的川军,咱们要打垮!
预征到1961年的冤枉税,咱们一笔勾销!”
“现在,我只问一句——
敢不敢跟我冲上去,第一个破城?!”
“敢!”
五百多战士齐声怒吼,震得雪地都在颤动。
牛大壮攥着枪,吼得面红耳赤:“营长!俺要第一个冲进去!给乡亲们报仇!”
李云龙拔出大刀,寒光冲天:
“好!九时一到,全军冲锋!
尖刀营,跟我上!
破巴中,救百姓!
废除苛捐杂税,分田分地分粮食!”
“杀——!”
风雪依旧呼啸,可天地间,已经被一股冲天的战意点燃。
城墙上的川军,听到城外震天动地的吼声,吓得魂不附体,握着枪的手,都在不停发抖。
罗少清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气势如虹的红军,又看了看城内人心惶惶、军心涣散的部下,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他知道,巴中完了。
徐象谦一招布告,攻心为上;
李云龙一把尖刀,雷霆一击。
一软一硬,一文一武,巴中城,已经注定守不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八时五十九分。
李云龙单膝跪地,眼神死死盯着城门,手指微微握紧。
战士们全部伏在雪地,枪口对准城头,呼吸平稳,战意却已蓄到极致。
九时整!
“砰——!”
一颗红色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巴中上空炸开!
总攻,开始!
“轰轰轰轰——!!!”
红军迫击炮瞬间怒吼,炮弹精准砸向城墙、碉堡、城门!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
“尖刀营!冲啊——!”
李云龙猛地跃起,大刀高举,一马当先,向着巴中城门,狂飙突进!
五百战士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城头上,零星的枪声刚一响起,就被红军铺天盖地的火力彻底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