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散场,干部们陆续走出屋子,脸上大多带着轻松。
在他们看来,错误路线被批评了,集体领导恢复了,军委会重新成立了,红四方面军有救了。
只有曾中生,独自一人走在最后,脸色凝重,眉头紧锁。
他很清楚,今天的胜利,只是表面。
张焘依旧是军委主席,最高权力仍在他手中。所谓的集体领导,能不能真正执行,还是个未知数。
刚才在会上,他趁着众人情绪高涨,再次开口,对着张焘,也对着所有人,郑重建言:
“张主席,各位同志。”
“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既然成立,就必须真正做到集体决策、少数服从多数。今后重大军事行动、战略方向,必须由军委会共同商议决定,不能再由个人擅自决断。”
“其次,全军立即停止继续向西退却,下一步,向南,渡过汉水,向大巴山、川北方向发展,寻找机会建立新的根据地!”
这两条,一条管权力,一条管方向。
句句都戳在关键点上。
张焘脸上依旧笑着,连连点头:“同意,完全同意!就按中生同志说的办!”
可曾中生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半点真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知道,张国焘这是在敷衍。
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部队的方向,暂时定下来了。
向南,渡汉水,进大巴山,入川北!
这是一条活路!
曾中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担忧,快步跟上队伍。
此刻,一营阵地上。
李云龙已经得到了全部消息。
“恢复军委了?”
“集体领导了?”
“要南下渡汉水,进大巴山了?”
李云龙听完,连连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
“方向终于定了!”
“再在秦岭山里瞎跑,咱们都要跑死了!”
“渡汉水,进大巴山,入川北……这才是活路!”
在李云龙这种实战派眼里,什么路线斗争,什么权力争夺,都不如一句“往哪走、打哪里、怎么活”实在。
现在方向明确,路线清晰,他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小石头!”李云龙一声喊。
“到!”
“传令全营,收拾装备,检查武器,准备开拔!”李云龙眼神锐利,气势如虹,“咱们继续当前卫,给全军开路!”
“渡过汉水,翻越大巴山,打进四川去!”
“是!”
小石头高声应道,转身就跑。
阵地上,立刻热闹起来。
战士们听到要南下入川,要建立新根据地,一个个精神振奋,疲惫一扫而空。
他们终于不用再瞎跑、再迷茫、再天天被敌人追着打了!
李云龙站在高地之上,望着南方连绵的群山,望着那条隐隐约约、奔流不息的汉水,心中热血沸腾。
小河口的风浪,暂时平息了。
可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汉水冰冷,大巴山险峻,川北军阀林立……
但那又如何?
只要有他李云龙,有一营这些敢打敢拼的弟兄,有徐象谦总指挥坐镇指挥,有红四方面军这面红旗不倒!
就没有过不去的江!
没有翻不过的山!
没有打不赢的仗!
寒风再起,吹起红旗,猎猎作响。
红四方面军,在小河口会议之后,终于拨乱反正,踏上了南下入川的光明大道!
而李云龙和他的一营,即将再次充当先锋,在冰冷的汉水中,踏出一条生死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