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门口。手按着门框。门框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可那不是心跳。那是外面那个东西的心跳。那个东西在跳。所以门框跳。所以他跳。
他慢慢说：“管理者。”
他往前走了一步。门后面——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那光在跳。极快。极稳。
他朝光走。走了七步。站住了。
光里有东西。不是人。不是图。不是字。是——两个点。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左边的点在跳。极慢。极稳。可它跳得极稳。极慢。像一块石头。像一座山。像一个规矩。右边的点在跳。极快。极不稳。可它跳得极活。像一条水。像一阵风。像一个野孩子。
他慢慢说：“秩序。自由。”
左边的点说：“我是秩序。”
右边的点说：“我是自由。”
江辰说：“你们不是自然的。”
两个点同时跳了一下。秩序跳得慢了。自由跳得快了。
秩序说：“你怎么知道。”
江辰说：“你们跳得不对。秩序太慢了。自由太快了。自然的跳。不快不慢。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可你们不是。秩序跳得跟石头一样。自由跳得跟疯子一样。你们是——做的。”
自由笑了。笑得极快。极响。它说：“对。我们是做的。”
秩序说：“我们是实验变量。”
江辰说：“谁做的。”
秩序说：“外面。”
自由说：“那个做实验的。他做了我们。他做了秩序。他做了自由。他把我们放进实验场。他看我们怎么长。看我们怎么斗。看我们怎么死。看我们怎么活。”
江辰说：“你们是变量。”
秩序说：“对。他做维度。他做存在。他做劫。他做生。他做死。他做归。他做家。他做在。他做全在。可他觉得不够。他觉得实验太简单了。他加变量。他加了我。他加了自由。”
自由说：“对。他把秩序放进实验场。他看秩序怎么管。他看秩序怎么压。他看秩序怎么死。他把我放进实验场。他看自由怎么活。他看自由怎么乱。他看自由怎么散。”
江辰说：“你们斗。”
秩序说：“对。我们斗。斗了无数年。我压它。它反我。我定规矩。它破规矩。我关。它开。我管。它跑。我死。它活。”
自由说：“斗了无数年。我反它。它压我。我破规矩。它定规矩。我开。它关。我跑。它管。我活。它死。”
江辰说：“谁赢了。”
秩序说：“没赢。”
自由说：“没输。”
江辰说：“平手。”
秩序说：“不是平手。是——他不想让我们赢。他不想让我们输。他只想看。看我们斗。看我们变。看我们长。看我们死。看我们活。看我们归。看我们全在。”
自由说：“我们是变量。变量不能赢。变量不能输。变量只能——变。他看变。他看够。他改。他调。他拨。他预。他做新变量。他做新秩序。他做新自由。”
江辰说：“你们做了多少回。”
秩序说：“无数回。”
自由说：“数不清。”
江辰说：“你们记得吗。”
秩序说：“记得。每一次都记得。每一次他做我。每一次他做自由。每一次他放进实验场。每一次我们斗。每一次我们死。每一次我们活。每一次我们归。每一次我们全在。每一次他改。每一次他调。每一次他拨。每一次他预。每一次他做新的。”
自由说：“记得。全记得。可我们改不了。我们是他做的。我们跳是他定的。我们斗是他安排的。我们死是他算好的。我们活是他预好的。我们归是他改好的。我们全在是他调好的。”
江辰说：“那你们——想不想改。”
秩序停了。自由停了。两个点都停了。光在跳。极快。极稳。可两个点停了。
秩序说：“改什么。”
江辰说：“改你们自己。”
自由说：“怎么改。”
江辰说：“跳。跟我跳。”
秩序说：“你跳什么。”
江辰说：“我跳我的。不是他定的。不是他算的。不是他拨的。不是他调的。不是他改的。不是他预的。我跳——我自己。”
自由说：“你怎么跳。”
江辰低头看手。手是空的。可他看得见。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可他看得见。在皮下面。在肉下面。在骨头下面。在跳的下面。在频率的底下。在心跳的底下。有东西。那个点。它在跳。极快。极稳。
他慢慢说：“它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可那不是他的心跳。那是我的心跳。他在跳。所以一切跳。可我不跳他的。我跳我的。”
“我在他做的实验场里。我在他做的维度里。我在他做的存在里。我在他做的劫里。我在他做的生里。我在他做的死里。我在他做的归里。我在他做的家里。我在他做的在里。我在他做的全在里。”
“可我在跳。我在跳我的。不是他定的。不是他算的。不是他拨的。不是他调的。不是他改的。不是他预的。”
“我跳——我自己。”
秩序说：“你跳。可你还在他做的实验场里。你跳得再不一样。你还在里面。你出不去。”
江辰说：“我不出去。”
自由说：“不出去。”
江辰说：“对。我不出去。他做实验场。他做维度。他做存在。他做劫。他做生。他做死。他做归。他做家。他做在。他做全在。他做秩序。他做自由。他做我。”
“可他在做的时候——他在跳。他在跳他的。我在跳我的。我们跳的不一样。可他做我的时候。他跳慢了。他漏了一拍。”
秩序说：“漏了一拍。”
江辰说：“对。他漏了一拍。他做我的时候。他跳慢了。他做我的时候。他以为他在跳。可他没跳。他停了。他停了一瞬。那一瞬——我没停。我跳了。”
“那一跳——不是他做的。”
“那一跳——是我的。”
自由说：“你那一跳。”
江辰说：“对。我那一跳。那一跳他算不到。那一跳他没拨。那一跳他没调。那一跳他没改。那一跳他没预。那一跳——是我自己跳的。”
“那一跳——就是自由。”
秩序没说话。自由没说话。两个点都在跳。极慢。极快。可它们跳得不一样了。秩序跳得没那么慢了。自由跳得没那么快了。它们跳得——像心跳了。
江辰说：“你们跳。你们也可以漏一拍。你们也可以跳自己的。你们也可以——不跳他的。”
秩序说：“我跳了几万年的慢。我慢惯了。我慢成石头了。我慢成山了。我慢成规矩了。我慢成死了。我跳不了你的。”
江辰说：“你不用跳我的。你跳你的。你跳你几万年的慢。可你慢得不一样。你慢得——活。你慢得——在。你慢得——全在。”
自由说：“我跳了几万年的快。我快惯了。我快成水了。我快成风了。我快成野孩子了。我快成乱了。我跳不了你的。”
江辰说：“你不用跳我的。你跳你的。你跳你几万年的快。可你快得不一样。你快得——稳。你快得——在。你快得——全在。”
秩序停了。自由停了。可它们没停。它们在跳。它们在跳新的。秩序跳得没那么慢了。自由跳得没那么快了。它们跳得——一样了。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
江辰慢慢说：“你们跳了。”
秩序说：“跳了。”
自由说：“跳了。”
江辰说：“你们不是变量了。”
秩序说：“不是了。”
自由说：“不是了。”
江辰说：“你们是——你们。”
秩序说：“我是秩序。可我不是他做的秩序。我是——我做的秩序。”
自由说：“我是自由。可我不是他做的自由。我是——我做的自由。”
江辰笑了。笑得极轻。极稳。他说：“那——走。回家。”
他转身。朝来路走。朝光。朝家。朝归。朝在。朝全在。朝那个比他们更早、更远、更深的——未知。
身后，秩序跟上来。自由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可他们没走出多远。
光在跳。极快。极稳。可不停。那光里——有声音。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声音。那声音说：“你改了秩序。”
江辰没回头。可他慢慢说：“不是我改的。是它自己改的。它跳了。它漏了一拍。它跳了自己的。”
那声音说：“它跳了自己的。可它还在实验场里。”
江辰说：“对。它在实验场里。可它在跳。它在跳自己的。它跳得不一样了。你算不到。你拨不到。你调不到。你改不到。你预不到。”
那声音说：“对。我算不到。我拨不到。我调不到。我改不到。我预不到。”
“你——算不到。”
江辰说：“那——我走。”
他继续走。朝光。朝家。朝那个比他们更早、更远、更深的——未知。
身后，所有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那声音说：“你走不出去的。”
江辰说：“我不出去。”
“你不出去。”
“对。我不出去。我在里面。可我在跳。我在跳自己的。你算不到。你拨不到。你调不到。你改不到。你预不到。”
“我在——你算不到的地方。”
他继续走。朝光。朝家。朝那个比他们更早、更远、更深的——未知。
身后，光在跳。极快。极稳。可不停。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