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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父皇不见我?”

李泰大为震惊,自九成宫后,他每每请见,父皇都应允。今天出这么大事,竟闭门不见他。

“陛下政务繁忙,请殿下等候。”

“本王知道了。”

内侍离开后,李泰来回踱步。

他这距两仪殿不远,太学联名书一事,他也能知晓。看来父皇的强势,并没有平息风波,反而越来越大了。

“回王府。”

“诺。”

他是大唐魏王,进出都不受限。

没过多久,王府两百卫士,护着他离开皇宫。自从九成宫夜变后,皇帝加强护卫,许他增加护卫。

回到魏王府,韦挺已在等候。

“殿下,大事不妙。”

韦挺脸色凝重,低声道:“老夫族人收到消息,东国公联合翼国公、陈国公、汉王等将领,联名请你就藩。”

“什么!”

李泰脸色难看,想到可怕后果。

清流联合起来,从礼法施加压力,杜河连同侯君集,以朝堂安稳,社稷隐患联名,声势震动长安。

最重要的一点是,太子符合儒家礼法。

韦挺道:“老夫已发动韦曲,岑文本也会在清流发声。不过殿下,杜河他们下场,我们声势不够。”

李泰问道:“舅父会帮我们吧?”

“当然。”

韦挺点点头,笑道:“你离开长安,晋王更没希望。不过长孙氏势力多在地方,没那么快反击。”

“陛下面前,赵国公会替你说话。”

李泰知舅父厉害,不由长舒一口气。

“父皇不会答应吧?”

“难说。”

韦挺捋着胡须,眉头拧在一起,叹道:“长幼有序,儒家正统,你能留在长安,全靠陛下恩宠。”

“别小看清流,他们能左右风向。”

“陛下要圣名,必须考虑他们,加上东国公等人,军方力量很大。长乐殿下、秦王府旧情,他都要考虑。”

李泰顿时急了,朝他客气拱手。

“请韦公教我——”

韦挺很满意他态度,温声道:“殿下勿慌,军中常言,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你速找房二郎来。”

“找房二郎作甚?”

李泰满脸疑惑,房二郎就是房遗爱,这小子好武愚笨,他不怎么看得起。

当然,看在房玄龄份上,他表面很客气。

韦挺淡淡笑道:“长孙冲中伤长乐殿下后,陛下就不再独宠赵国公了,论起恩宠第一,惟有房玄龄。”

“陛下犹豫不决,定会询问他。”

李泰眼前一亮,房玄龄肱股之臣,又和皇帝相交多年,如果有他开口,这事情或许有转机。

“可是韦公,房相怎会听他二郎的?”

李泰提出疑问,房遗爱和他走得近,那是年轻人的事,他可不会天真认为,这代表房玄龄投靠他了。

房玄龄聪慧过人,哪会趟这浑水。

“呵呵……”

韦挺笑得意味深长,道:“殿下,再聪明的人,都逃不开亲情。只要房二郎愿意,这事就能办成。”

“我这就去喊。”

李泰急忙派人去请,房家也是顶流权贵,和王府距离不远,不到两刻钟,房遗爱就走进来。

他黑脸魁梧,颇有武人作风。

“殿下、韦公。”

“二郎来了,坐。”

李泰亲热地喊他,韦挺也微笑着。

“今早在朝上,多亏二郎出手。”

房遗爱听到魏王夸他,不由脸上笑容,摆手道:“殿下客气了,我与您投缘,哪能不伸出援手。”

“好兄弟。”

李泰抓着他手,用眼神示意韦挺。

韦挺立刻会意,叹道:“二郎,现在清流连同武将联名,太子党咄咄逼人,殿下恐怕即日离京。”

“太过分了!”

房遗爱果然大怒,道:“侯君集和杜——这是逼宫。”

他说到杜河时,不由缩缩脖子。

东国公杀人如麻,他还是畏惧。

韦挺满脸可惜,道:“二郎娶高阳公主,平日受尽委屈。殿下本想告诫高阳,让她收收性子。”

“奈何离开在即,不能帮你了。”

房遗爱怒道:“殿下不能离京。”

李泰心中暗喜,韦挺果然奸猾。

高阳公主貌美如花,房遗爱喜她极深,不过高阳骄横,嫌他黑脸粗鲁,从不给好脸色,一时沦为长安笑谈。

房遗爱听说能收服高阳,哪肯让他离去。

李泰满脸遗憾,拍他肩膀道:“本王为储君,定能管住高阳,现在就藩在即,高阳哪肯听我。”

房遗爱大急,朝韦挺拱手施礼。

“韦公,有什么法子留住殿下。”

韦挺面露难色,半晌才道:“有倒是有……唉,只是需寄托在你父亲身上,不知你愿意帮忙否?”

房遗爱道:“千般愿意,我这就找父亲。”

“莫急莫急……”

韦挺连忙拉住他,心中暗暗鄙视,这厮真是草包,房玄龄如此聪明,这么直白开口,他能答应才怪。

“且听我细说。”

……

务本坊。

入夜之后,一辆马车行驶在街上,车厢低调朴素,巡城军却不敢怠慢,远远地就勒马减速。

“房相下值了。”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房玄龄脸来。

“诸位辛苦。”

“不敢。”

巡城军站在原地,目送马车离开。

马车停在房府前,仆人上来搀扶,房相日理万机,是大唐的顶梁柱,有时深更半夜,也会被召入宫。

房玄龄穿过门庭,进到主院内。

两个儿子房中灯灭,想必都已睡下,他放轻脚步,走进睡房内——一道曼妙身影,正在床前等他。

“夫人——”

房玄龄诧异,自从几年前,夫人和公主冲突,卢氏很少和他同寝。

他怜惜夫人辛劳,也未曾有怨言。

卢氏虽年近四旬,却容貌秀美,她温柔起身,替房玄龄解去外袍,又拿来睡袍,亲手替他换上。

“阿郎,妾有件事。”

“你说。”

卢氏跪坐一旁,柔声道:“下午遗爱找我,说魏王告诫高阳,他这几天去公主府,殿下态度温和。”

房玄龄叹口气,顿觉一阵头痛。

高阳公主性刁蛮,现在住公主府,自家二郎脾气冲,对她迷恋很深,又是皇家之女,他不得不认下。

“那是好事。”

“是。”

卢氏又道:“但眼下魏王被攻击,即将调离长安,二郎好日子,又要到头了,想请你帮忙说话。”

“不可!”

房玄龄断然拒绝,原来打这主意。

他是天子嫡系,只忠于皇帝,而且以房家权势,根本不用站队,无论谁当皇帝,都不会为难房家。

卢氏松开他手,默默流泪低泣。

“夫人……你这是为何呀?”

房玄龄和她成婚多年,感情一直很好,不由低叹道:“这是储君之争,咱们何必参与进去。”